吴用站在一旁,摇著羽扇,微笑道:“柴大官人,高廉那廝已伏诛,人头就在帐外。大官人可要看看?”
柴进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隨即敛去,摇头道:“不必了。死了便死了,柴某只盼早日回家。”
宋江道:“大官人放心,宋江已派人去沧州打探消息。待风头过去,便送大官人回横海郡。”
柴进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沧州还能回去吗?显然永远不可能,从高唐州破,高廉身死的那一刻,他就是反贼。
而且是那种丹书铁券也救不了,且被满门抄斩的反贼!
宋江退出帐外,与吴用並肩而立。
“军师。”宋江低声道“柴大官人…?”
“哥哥放心,柴大官人,只有一条路,他的沧州財產也是梁山的財產。”吴用摇著羽扇。
“那灵城寨?”宋江再次询问。
这次吴用依旧气定神閒,缓缓道:“公明哥哥,灵城寨的事,不急。
李应兄弟还守在那里,有一千人马。欒廷玉再能守,也出不来。待咱们休整几日,再回头收拾他。”
宋江点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
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军师,你说那灵城寨背后,可还有人?”
吴用一怔:“公明哥哥的意思是?”
宋江缓缓道:“宋江总觉得,那寨子修得太结实了。一万五千贯,一个落难的教师,哪来那么多银子?”
吴用沉默片刻,低声道:“公明哥哥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支持他?”
宋江点头。
吴用摇著羽扇,眉头紧锁:“若果真如此,这人会是谁?沧州陈光嗣?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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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下去。
宋江也没有说。
两人並肩站著,望著东南方向,久久不语。
远处,传来士卒们的笑声和欢呼声。
他们在庆祝胜利,在清点战利品,在分银子分粮食。
宋江听著那些声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胜了就好。
至於那暗中的敌人……
总会有办法的。
同一时刻,灵城寨以东五里,东山密林深处。
扈成站在一棵老松下,望著西边的方向。
那里,隱隱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知寨。”杜壆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探子来报,高唐州城破了。梁山杀了高廉,救出了柴进,正在城外扎营。”
扈成点点头,没有说话。
杜壆又道:“那留守灵城寨南的人马,约莫一千,由李应率领,还在寨外守著。”
扈成忽然笑了。
“杜指挥。”他转过身,看著杜壆“你说,梁山此刻在做什么?”
杜壆想了想,道:“应在庆祝。打了胜仗,抢了钱財,总要乐呵乐呵。”
扈成点头:“是啊。打了胜仗,抢了钱財,自然要乐呵乐呵。人一乐呵,就容易放鬆警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寨南的方向。
“今夜,咱们就去会会那个李应。”
杜壆眼睛一亮:“知寨的意思是”
扈成笑了笑,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
“梁山打了胜仗,咱们也不能閒著。”
“今夜,先收一笔利息。”
夜。
灵城寨以南五里,梁山营地。
李应坐於中军帐中,面前摊著一封书信。
信是午后送来的,宋江亲笔,上面写得明白:高唐州已破,高廉伏诛,柴进救出。
三日后大军回撤,届时合兵一处,共取灵城寨。
李应看完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入帐。
李应道:“传令下去,今夜加餐,每人赏酒一碗。弟兄们辛苦了这些日子,也该鬆快鬆快。”
亲兵一怔:“李头领,这……营中戒酒,可是公明哥哥定的规矩。”
李应摆摆手:“头领在高唐州大胜,咱们在这里干守著,寸功未立。
如今高唐州已破,灵城寨那帮缩头乌龟怕是再也不敢出来。
这几天弟兄们都辛苦了,適量饮些,无碍!”
亲兵不敢再劝,应声去了。
帐外,没多大会的功夫,欢呼声隱隱传来。
吕方掀帘进来,笑道:“李应哥哥,弟兄们可高兴坏了。这几日,天天盯著那寨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郭盛跟在后面,也笑道:“就是,那欒廷玉不愧是祝家庄出来的,也是个孬种,咱们堵在这里三天,他愣是不敢出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跟公明哥哥去打高唐州,好歹能捞点油水。”
李应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中其实也有些不安。
这三天,太平静了!
灵城寨紧闭寨门,连探子都不派一个。
欒廷玉那廝,当真就这么老实?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虑。
灵城寨里不过千余人,自己这一千人马虽然不多,却也是精兵。
欒廷玉再能打,也不敢贸然出城。
更何况,公明哥哥三日后便回。
到时候两下合兵,灵城寨弹指可破。
他让士卒放鬆,也是为了让自己內心的那根弦不那么紧绷。
“来,喝酒。”李应端起酒碗“等公明哥哥回来,咱们一起破了这寨子,捉了欒廷玉,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吕方、郭盛齐声应和,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夜深了。
营中渐渐安静下来。
士卒们喝了酒,睡得更沉。
几个哨兵站在营柵边上,强撑著打架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閒话。
“听说了吗?高唐州那边,抢了不少好东西。”
“听说了。金银財宝,粮草輜重,拉了好几百车。可惜咱们没赶上。”
“急什么?等公明哥哥回来,破了这寨子,里面的东西不都是咱们的?”
“那倒也是……”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那哨兵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
另一名哨兵大惊,刚要喊叫,又是一箭,正中面门。
他仰面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黑暗中,无数黑影从密林边缘冒出,无声无息地往营寨摸去。
扈成一身劲装,手持一张黑漆长弓,走在队伍中间。
这弓是他自己画的图样,让匠作营的匠人用柘木、牛筋、鱼鰾胶製成的硬弓,比军中常见的弓长出三寸,拉力也重了三分。
他自知自己的武艺天赋平平,强小驃已经是天花板了,但是硬实力不行,那就用外力来凑,原著中有两人实力也是平平,但是箭术让他们即便是面对强八驃,弱五虎也不虚。
在灵城寨这些日子,每日射箭百支,早已练得嫻熟。
方才那两箭,便是他的手笔。
“知寨好箭法。”潘忠低声道。
杜壆虽未说话,眼神中却也透露著几分欣赏的意味。
扈成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往前一指。
五百精锐,趁著夜色如幽灵般逼近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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