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
高峰家。
原本设在一楼的“灵堂”已经搬到了院子里,他们在院子里搭建了个帐篷用来停灵。
帐篷外边摆著花圈,帐篷內点著白色的蜡烛,帐篷中央是一具冰棺。
当然。
这里的“冰棺”可不是神鵰侠侣中那种冰玉雕刻的棺材,而是丧葬店提供的內部配备著冷凝器、压缩机的冰棺。
说直白一些,其实就是个棺材造型的冰箱,通过循环製冷剂吸收棺內热量来维持低温。
冰棺內是高峰父亲高明虎的尸体。
高峰和姐姐、妹妹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烧著纸钱。
赵北辰穿著一套黑黄相间的道袍,端坐在帐篷拐角处。
他席地而坐,闭目养神,似在修行。
其身前,那个几寸高的纸人来回走动著,突然间纸人一跃而起,跳到了赵北辰肩头上,附身在赵北辰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赵北辰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23:18分。
“高先生,时候不早了,让你姐姐妹妹先去休息吧。”
赵北辰突然开口,令帐篷內的哭灵声戛然而止。
高峰的姐姐和妹妹对视一眼,起身问道:“我们休息,谁来守灵?”
赵北辰:“高先生守。”
说实话。
之前她们的父亲“吊死”对两人的触动並不大,有的只是失去父亲的悲伤……可今天亲眼看到了老支书又吊死在了那棵大槐树上,这让她们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惧意!
原本呆在灵堂,有“赵大师”在她们还有些安全感。
现在让她们回去休息,简直是要命!
高峰大姐道:“赵大师,我父亲后天就要下葬了……我想多陪陪他。”
“对对对!”
高峰小妹道:“我和姐姐嫁的比较远,平时一年回不来三趟……这两天就让我们守在这里吧。”
赵北辰话音一转,平静开口:“按照你们所说,我已托朋友查过……王洪波的儿子王龙的確死了。”
高峰眉头狂跳:“所以回来报仇的不是王洪波?而是王龙那个小贱种?”
“王洪波已经死了18年,他的亡魂如果还在人间,早就回来找你们报仇了,何必等到现在?”
赵北辰道:“王龙是出车祸死的,算得上横死……他连杀两人,只怕煞气极重,而今天又是他的头七……头七回魂,恐怕不好对付。”
他的目光从高峰三人身上扫过:“你们如果都留在灵堂,等到他现身……我便需要保护你们三个!”
高峰急了:“赵大师,咱们不是说好了么……30万,你保证除掉那只作祟的鬼魂。”
“我是答应过你。”
赵北辰道:“那只作祟的恶鬼我会除掉,但……我並未说在那只恶鬼的手底下保护你们的安危。”
“???”
高峰人都麻了。
他嘶吼道:“赵北辰,你特娘的耍我?”
其姐姐、妹妹也瞪著眼睛看了过来。
赵北辰却是丝毫不在意,笑道:“高先生,你请我的时候只说让我出手对付那只作祟的恶鬼,並没有提保护你们的事情……我是按照口头约定来做事,怎么就叫耍你呢?”
说著。
语气一沉,面色一冷。
赵北辰缓缓起身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我不用我……那只恶鬼尚未出现,高先生或许还有时间另请高明。”
他做势要往帐篷外走去。
高峰和姐姐妹妹对视一眼,迅速追上拉住了赵北辰:“赵大师,我……我並不是这个意思,那只恶鬼回魂索命,还请赵大师保我们姐弟安危。”
高峰妹妹:“还有我……你也得保护我!”
赵北辰:“捉鬼驱邪……外加保护你们三个,那就是另外的价格!”
“多少钱?”
“你们三个人,每人加10万!”
“那就是60万?”
高峰咬牙道:“我哪有那么多钱?”
“要命还是要钱,你们自己说了算……”
赵北辰笑道:“你们家在村里有大宅子、有地,城里有房子……60万对你们而言並不算多。”
“当然。”
“你们也可以不给……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说不定王龙不会报復你们呢?”
“………”
这句“冤有头、债有主”,不由让高峰想起了18年前那个夜晚。
当时才十四五岁的他,正处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
再加上父母经常欺负、辱骂王洪波,言传身教之下让他对王洪波根本没有任何惧意……所以那一板砖,他可以说是跳起来拍的!
也正是那一搬砖拍晕了王洪波,才让接下来的“自杀”更加轻鬆。
他面色惨白,连忙道:“60万……行,我给,不过我手里只有30多万,等赵大师解决了那个贱种,我就去银行办理抵押贷款……银行我有认识的朋友,保准三天就能下款!”
这时……
一道剎车声在门外传来。
陈宇从黑色坦克300上下来,径直走进了院子,笑道:“哟?怎么把灵堂搬到院子里来了?”
院子外边。
黑色坦克300迅速倒车,停在了200米外。
车上,周龙神色担忧,忍不住想要下车去。
他想到了陈宇的嘱託——
“老周,高峰请的那位大师,是我的一位仇人!”
“我爷爷被他们逼的假死……我父母的车祸也是由他们一手策划製造的!”
“等会儿你不要下车,躲得远远的!”
“放心……我有把握!”
周龙坐在车上,默默的点了根烟。
最终……
还是没忍住下了车。
他在路边捡起了半块砖,在手里掂了掂,扔掉后从树上折下来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
……………
隨著陈宇走进院子——
帐篷內。
赵北辰面色微沉,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高峰则是迎了出去,冷笑道:“陈大师不是不管我的事情了么?为何不请自来?”
“当年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至於你是死是活,与老子何干?”
陈宇的手在高峰脸上一推,將其推开,看向帐篷內淡淡一笑,道:“赵大师,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赵北辰冷著脸从帐篷內走出,他的那具“纸人”则是跳到了其肩头上。
纸人那用硃砂点的双眼肃穆,狠狠瞪著陈宇。
“陈宇!”
赵北辰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天网】的人不在,你也敢出现在我面前?”
“就是【天网】的人不在我才来的。”
陈宇笑道:“【天网】的人要是在场,我还怎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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