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掛断后，电脑屏幕重新归於黑暗。林渊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屏幕里自己的倒影，久久没有说话。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割裂，甚至让人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处心积虑地去搞“换机骗保”这种见不得光的灰產？归根结底，无非是利益驱动。
银两分配不均，很多人为了吃饱饭、赚快钱，把所有的聪明才智全用在了钻规则的空子上。上行下效，最后搞得整个环境乌烟瘴气，所有人都在挖空心思琢磨歪点子。
这並不是说发达地区的人天生就自带什么高尚的道德光环。真理很残酷：他们只是提早几十年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当一个人不再需要为了每天的三餐和下个月的房租奔波劳碌时，才有閒情逸致去思考精神世界的构建，去体面地享受生活。
之所以苹果这家公司伟大，並不是因为它创造了多少冷冰冰的財务报表，而是它做到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它把全世界最高科技的电子结晶，以 199 美元（合约机）的价格，公平地卖到了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手里。
不管你是身价千亿的顶级富豪，还是月薪几千块的打工人，只要你愿意，大家用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iphone。
这 199 美元是怎么定价的？大概就是大洋彼岸一个普通打工人一周的薪水。也就是说，你只要老老实实上几天班，就能享受到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科技集合体。
有苹果这样的巨头在前面立著规矩、充当价格锚点，全世界其他的手机厂商，就只能老老实实地以它为基础来定价，不敢隨便造次。
这不禁让林渊想到了十几年后，满大街喊著“遥遥领先”的那个品牌。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那款 mate 9 pro 刚上市的时候，营销铺天盖地，把情怀拉满。但你去店里根本买不到现货，不加价就只能干等著。
当时的林渊也是个热血青年，觉得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支持自己人做的高端机，硬是咬著牙找黄牛加了 1400 块钱才拿到手。
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回过头去想，林渊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做法，心里只觉得一阵发堵。
不光是科技圈，放眼看去，这套“收割”逻辑在国內几乎是通用的。就拿市面上的快消饮料来说，如果没有可口可乐常年把单价死死压在三块钱，国內那些汽水品牌敢把价格卖到天上！
小时候卖五毛、一块钱一瓶的北冰洋，后来换个玻璃瓶包装，直接卖到七八块钱。
喝起来的口感跟几块钱一大瓶的芬达有任何实质区別吗？那点糖水和二氧化碳的成本撑死才几毛钱！没有外企压著，还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敢卖多少钱呢？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这里比比皆是。
林渊现在正在死磕的本地团购战场，他也清楚歷史的走向——最后的贏家是王兴的美团。
可美团一家独大、彻底拿下市场之后，乾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双向抽成，两头通吃。一边不断地提高线下商家的佣金，一边变著法地向用户收高价配送费。
最后直接被罚款几十个亿，推动了反垄断法出台。
后来的滴滴打车也是一模一样的套路。有关部门明文规定平台的抽成比例不能超过 20%，这帮人转头就玩起了文字游戏。
把司机打包外包给第三方的劳务 b 公司，平台按规定抽完 20%，b 公司再以管理费的名义抽一笔，把底层的网约车司机压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在这套只看短期利益的玩法里，消费者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忠诚度可言，哪家便宜就去哪家。
当然，谁也没有资格用道德去绑架消费者，要求他们对平台有什么忠诚度。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商业环境被搞得乌烟瘴气。在这种极度內卷又缺乏底线的生態里，根本没有贏家。要求这些人有多么高尚的品德？那纯粹是扯淡，不现实。
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因为產能不够吗？真的是因为没办法让大眾提高生活品质吗？
都不是。
是因为这个社会的信用成本被无限拉高了。当撒谎者、欺骗者、钻空子的人能够不受惩罚地横行霸道，甚至藉此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时，老实人就成了被嘲笑的傻子。
劣幣必然驱逐良幣。
林渊很清楚，靠他一个人，无力改变整个庞大的世界运转规律。但他能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內，儘可能地去拉高一下规则的下限，保住一点自己的口碑和底线。
这也是他今天之所以要清场、绝对不叫任何人来旁听这次视频会议的真正原因。
把这些人在背后乾的这些骯脏的灰產骗局，赤裸裸地摆在一个外国资本家面前，实在是一件太丟人、太让人感到耻辱的事情。
他不想让庾明轩或者助理跟著一起抬不起头。
好在，这通有些难堪的跨国视频电话，换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穫。
库克居然真的向他发出了前往美国苹果总部的正式邀请。
史蒂夫·贾伯斯。
这位在人类科技史上留下了最浓墨重彩一笔的偏执天才，由於身体原因，留给他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
林渊是真的非常想在大洋彼岸，亲眼见一见这位活著的传奇，当面跟他聊一聊。
也当是完成自己一个小小的心愿了。
【感谢爱吃雪魔芋的安博士。大佬的爆更撒花，以及诸位给我看的gg，谢谢那些送小礼物的朋友们。没办法一一感谢，实在抱歉。也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给大家擦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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