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投来那种看外星人一样古怪的目光，林渊毫不在意。
他坦然自若地端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我给你们提关键建议？
我要是真把行业发展的关键告诉你们，那我是不是还得接著往下教？告诉你们以后o2o的决胜点首先在於打通支付通道？然后紧跟著就是打车、外卖，最后全面覆盖旅行、机票等所有衣食住行的类目？
乾脆我再好人做到底，告诉你们未来是算法的天下，谁掌握了底层算力，谁能把类目推荐算法优化到极致，谁就能通吃全场当老大？
真要把这些底牌交出去，那他妈不是成神经病了吗！
让他分享经验？分享个嘚儿！今天开完这个狗屁闭门会，大家出了这扇门，该下黑手还是下黑手，该抢地盘还是抢地盘，谁不知道谁啊？提意见？提不了一点。
坐在主位的领导此时也是被噎得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你能在规则上挑出林渊的毛病吗？不能。你说他没发言吧，他確確实实说了；你说他说了吧，全是废话。
体制內的领导什么老油条没见过，只是真没料到这个不到20岁的小子能滑头到这种地步。
领导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美团王兴。
来开会之前，官方早就把这几家头部企业的背景底细摸排过了。这个王兴是个连续创业者，而且清华本科留美的 phd computer science，可以说是绝对的高学歷。
“王总。”领导看向王兴，“不如你来跟大家说说，关於这个行业的看法，还有目前发展面临的关键。”
王兴点了点头，没有推辞，直接开口：“那我就不说场面话了。咱们在座的同行內部怎么竞爭，那是各凭本事，不用多聊。”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市面上那些毫无底线的小团购网站乱象横生，资金炼断裂，捲款跑路的比比皆是，他们在透支整个团购类目的信誉，这样下去会对我们所有人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所以我认为我们要提高自己的服务质量，並且最好能达成共识。”
话音刚落，大眾点评的张涛突然笑了一声。
“王总，我特別赞成你的说法。”张涛满脸笑意，话里却带著刺，“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个负面影响应该怎么去解决呢？服务质量又该怎么去提升？大家都在这坐著，你不能光喊口號不做事啊。”
张涛这时候跳出来挑刺，纯粹是因为之前跟王兴对赌输了，心里一直憋著火不服气。
这也就是网际网路大会闭门会的真实写照。只要人一多，各方资本和势力云集，场面立刻就会变成群魔乱舞。各说各话的、拉偏架的、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什么路数都有。
王兴冷冷地瞥了张涛一眼。其实从心底里，他根本看不上张涛这种做派。
“既然张总问了，那我就隨便提两个意见。”王兴语速很快，直切要害，“第一，关於用户资金沉淀。目前据我了解，全行业只有我的美团，以及林总的聚划算两家，做到了『团购券过期全额退款』。”
王兴扫视了一圈长桌：“我调研过诸位的网站，你们全都是默认条款——只要消费券一过期，这笔钱直接进了你们的口袋，不退不换。我认为，今天既然大家都在，就应该直接结成行业联盟，把『过期退』作为硬性標准，规范整个行业的生態。”
这话一出，直接捅了马蜂窝。
桌尾一个中小团购网的创始人当场就急了：“王总，话不能这么说！顾客当初下单的时候，网页上写得清清楚楚，过期不退不换。既然签了协议，就得按规矩办事。照你这么搞，你凭什么要求我们也跟著退钱？你这不是在恶意內卷同行吗？”
其实在这行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很大一部分利润，就是靠吃掉这些“过期未消费”的死帐来维持现金流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霸王条款。商家通知你了吗？通知了。但这就像后世那些手机app和游戏里的用户服务协议一样——几百页密密麻麻的法务文字，你不勾选“同意”就没法用软体。就算你吃亏了，真能去跟人家那背后专业的法务团队打官司吗？根本打不贏。
王兴看了一眼那个跳脚的创始人，语气毫无波澜：“我的发展理念可能跟大家不一样。我今天只是在这个会上提出问题，至於大家同不同意，到时候可以举手表决，我想领导也会有自己的综合考量。”
王兴坚持自己的逻辑：“我是將心比心，站在消费者的视角来提出这项服务標准的。如果我们不去真正保障消费者的权益，消费者迟早会拋弃我们，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王总，你用不著在这唱高调。”张涛再次阴阳怪气地插话，“你要是真想全心全意服务消费者，那你乾脆把你们美团的抽成全让出来嘛，直接全额补贴给商户和买家好了呀。反正消费者最关心的就是能不能占便宜，这才是团购的唯一宗旨嘛。”
对於这种纯属抬槓的言论，王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王兴转过头，对著主位上的领导平静地说：“领导，我的建议说完了。”
张涛一拳打在棉花上，被彻底无视，面色顿时一滯，有些下不来台。
“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我觉得王总说的非常有道理。”主位上的领导发话了，直接给这场爭论定了性。
领导转头看向张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那么张总，你刚刚也提出了不少想法。不如你顺著这个思路来说说看，你觉得在服务消费者的环节上，还有哪些是可以更改和优化的？我觉得刚刚王总提出来的『以顾客视角去考虑问题』，非常有建设性。你接著这个往下聊吧。”
这几句话一出，调子就彻底定死了。
这是领导在明晃晃地警告张涛：不要在这嘰嘰歪歪地搞私人恩怨。有什么过节，出了这个门你们自己去解决。
今天这个闭门会，领导是必须得拿出一份实打实的会议成果和行业整顿纪要交差的。
总不能开了一下午的会，最后交上去的报告里，全是林渊那种“问题的关键是关键的问题”之类的扯淡废话。
而刚刚王提出来的，让大家都提高自己的行业服务標准，就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今天第三章是吧？反正先写一万个字，然后我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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