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全都怪晏沉那个王八蛋

    他心里正天人交战著,犹豫著要不要说点什么把这话圆过去,苏软却眨了眨眼,一脸迷茫地开口。
    “我討厌你干什么?”
    沈昭野一怔,心底那块石头“咚”地落地,缓缓舒出一口气。
    “那就好。”
    他忽而又朝她凑近了些。
    烛火將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苏软身后的帐幔上,几乎將她整个人笼进去。
    “那……”
    他喉咙又滚了一下。
    衝动地想追问“那你还喜欢我吗”,可话到嘴边,又被理智硬生生拽回去。
    不行,不能问。
    他害怕自己的得寸进尺,会连现在这点“不討厌”都失去。
    不討厌的话……
    沈昭野在心里默默想。
    不討厌的话,就是还有一点喜欢吧?有一点喜欢的话,將来也可能会很喜欢很喜欢,很爱很爱吧?
    一定会的。
    他笑了一下,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软却更加莫名其妙了,迟疑地偏了偏头,“怎么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沈昭野摇头,握著她的手又收紧几分,声音还带著没散尽的笑意。
    “就是……高兴。”
    苏软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手掌很大,將她整只手都裹在里面,虎口贴著手背不轻不重地磨著,微微粗糙的指腹,蹭得她有些痒。
    这个姿势,太曖昧了。
    她指尖动了动,又想把手抽回来。
    可刚一动,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不对。
    苏软反手抓住他的手,翻过来摊开,牵到烛火旁仔细看。
    他虎口到掌根都覆著一层微微发硬的茧,顏色也比周围略深些。
    苏软指尖摸上去,沿著那层茧的轮廓一点一点描过去。
    从虎口到掌心,从掌心到指根。
    “……”
    沈昭野喉结向下重重一压。
    她低著头,鼻尖几乎要埋进他掌心里,几缕碎发从耳畔滑落,缠著温柔的呼吸一起拂过他手腕的皮肤。
    撩拨得他脊背都绷紧了。
    那只被她抓著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揽住她的肩,想將她拉进怀里,想……
    “你手上这茧,”苏软忽然抬头,认真地看著他,“是怎么来的?”
    沈昭野动作一顿。
    “茧?”
    苏软“嗯”了一声,將他的手抬起来些,指尖在那圈茧上比划了一下。
    “就是这里,这一圈。”
    沈昭野屏了一下呼吸,强行將那点燥热的念头压下去后,才回答。
    “握刀握剑握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武將家子弟自幼习武,有茧子是常事,苏伯父手上应该也有,明霽也是。”
    “原来是这样……”
    苏软低头又摸了摸他掌心的茧,想起贺千砚他娘手上的茧,位置、形状……都和沈昭野手上的一模一样。
    不会是巧合。
    可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孀居妇人,日日只知在佛堂里念经,走两步路都喘上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茧?
    除非……
    她根本不是什么体弱多病的孀妇,那令牌是不是也和她脱不了关係?
    苏软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距离晏沉给的一个月之期,已经过去一半了,再不赶紧抓到偷走令牌的真凶,只怕自己真没命活了。
    她必须得儘快找个机会,再试探一次贺母和贺千砚才行……
    “软软?”
    沈昭野见她久久不说话,眉头微微蹙起,试探著唤了一声。
    “怎么了?”
    “啊?”
    苏软忙鬆开他的手,刚想说话便喉头一痒,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
    “没什么咳……咳咳……”
    “別急著说话。”
    沈昭野立刻紧张起来,一边伸手轻轻拍著她的背顺气,一边自责。
    “今天是我不好,没能护住你,才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罪。”
    苏软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摆摆手,“这怎么能怪你,都怪……”
    后半句没说完,转为腹誹。
    说到底,全都怪晏沉那个王八蛋!
    那谢知寧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之所以下那么狠的手,还不全是因为他?
    他一口一句不让自己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可他呢?满身烂桃花!
    不是,等等……
    自己怎么酸成这样??
    沈昭野见她神色变幻,以为她还在后怕,又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不等苏软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伴著郁清和压低的问话。
    “软软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退了退了,”梨子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大夫说只要喝了药发了汗就不妨事了,表姑娘放心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软还没反应过来,沈昭野已经鬆开了她的手,迅速站起身。
    “软软,我得走了。”
    他是偷偷翻墙进来的,若被人撞见在苏软闺房里,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低声说完后快步走到后窗边,抬手推开窗扇,利落地翻了出去,眨眼便消失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
    夜风將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苏软望著还在轻轻晃动的窗扇,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视线。
    这人……
    翻墙翻得还挺熟练。
    哎不对啊!
    男主和自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为了躲避女主翻窗逃走,这剧情走向怎么那么像……偷情啊?
    郁清和给苏软带了薑汤,怕她嫌辣,还特意滤了好几次姜渣。
    见她病懨懨地,也没多留,只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就走了。
    莹灯提著空了的食盒,犹豫好几次后还是忍不住问,“姑娘怎么现在对二姑娘这么好?就不怕她心里存著什么坏?”
    她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
    “二姑娘最近瞧著是与往日不同些,没成天一门心思找咱们麻烦,可您忘啦?咱们刚来的时候,她也是装得这样好,整日花言巧语围著您转,结果转头就往您房间里放蛇,往菜里下药……”
    “啊?”郁清和却没忍住一笑,“软软她之前……是这样的么?”
    不知为什么,自打那一夜祠堂说开之后,她突然看苏软哪里都顺眼了起来,连想起这些齟齬也觉得有点可爱。
    莹灯左脚绊著右脚,险些摔一跤。
    “姑娘,您真忘啦?”她瞪大眼睛,满脸震惊,“怎么还笑得出来?”
    郁清和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好了莹灯,这些事儿以后都別提了,软软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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