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珂沉默片刻,又抬眼看向他。
“那你的毒呢?万一……”
“我会想办法解掉。”晏沉打断她,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可是万一呢?”
玉珂却不肯放过这个问题,直视著他的眼睛铁了心追问。
“万一你死了,她该怎么办?”
廊下安静了一瞬。
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著青竹微涩的清气,搅动他鬢边几缕碎发。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我就在死之前,把整个天下都夺来,亲手捧到她面前去,让她即使没有我,也有底气不畏惧任何人。”
玉珂没话说了。
她盯著晏沉的侧脸沉沉看了许久,久到晏沉都偏过头来看她。
才长舒一口气,认命似的。
“好吧,我承认。”
她伸出手,用拇指掐著小拇指的指尖,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你很稍微,也很勉强地,能配上我们软软的一根小手指头。”
晏沉看著她那根小拇指,嗤笑一声。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知道就好。”
玉珂哼了一声,刚转身往屋里走。
便见龙老爷子拎著个大药箱从里头出来,门帘在他身后晃了晃。
晏沉问,“怎么样了?”
龙老爷子脸上还带著几分未消的怒气,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样?”
他吹鬍子瞪眼,手指头差点戳到晏沉鼻樑上,“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人小姑娘后脑勺还有个窟窿呢!身子骨都虚成那样了,你还……你还……”
“你还”了半天,到底也没好意思把那话说完,只能更用力地瞪眼。
“你小子再胡来,把人家小女娃娃折腾坏了,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你!”
他气鼓鼓地拍了拍药箱。
“赶明儿老子就往你汤药里撒一把剧毒,把你药死得了!”
说完也不等晏沉应话,气鼓鼓一甩袖子,拎著药箱噔噔噔地走了。
玉珂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
“该!”
晏沉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步便往屋里走。
屋內,苏软靠在床头。
伤口重新包扎过了,雪白的绷带在发间缠了一圈,衬得她小脸更小了。
“还疼吗?”
晏沉走到床边,屈膝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后脑的肿块。
“不疼了。”
苏软乖乖地摇摇头。
“就是痒得慌,感觉要长脑子了。”
玉珂闻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连晏沉也无奈地弯了弯唇。
“你一天是哪学的这些话?”
苏软笑眯眯地没答话。
晏沉便收回手,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才转向玉珂。
“你还有事?”
这是明摆著赶人了。
玉珂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拉住苏软的手。
“有啊,我许久没见软软,可有很多话跟她说呢,你有意见?”
晏沉没说话。
玉珂又往前凑了凑,下巴微扬。
“我不仅要和软软说话,晚上还要留下照顾她、陪她睡呢!”
晏沉终於开口了。
“她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
苏软赶紧一把將玉珂抱住,脸往她肩头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好玉珂,你今晚就留下陪我睡好不好?”
她可真是怕了。
一想起昨夜晏沉那不知疲倦的样子,她腿肚子就发软,腰也酸,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叫囂著抗议的。
哪还敢再跟他一个被窝?
玉珂得意地看向晏沉,眉梢冲他微微一挑,“听到了吗?”
晏沉脸色沉了沉。
他目光在苏软抱著玉珂的那双手上停了一瞬,隨即又笑了。
“那话也別说了,现在就走吧。”
话音未落人已上前一步,拽著胳膊直接將玉珂从床沿提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
玉珂伸手想去抓床柱稳住身形,却被晏沉毫不客气地拎著往外拖。
“晏沉,你放开我!”
苏软也急了,一双手扑腾著在虚空中胡乱摸索,想要抓住玉珂。
“別走別走!”
晏沉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单手拉开门,利落地將人往外一推。
“晏沉你是不是有病?!”
玉珂被他推出门,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踩空台阶,气急败坏地回头骂。
回应她的,是“砰”地关门声。
玉珂转身就想推门进去,一道人影却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面前。
“郡主,请吧。”
卫风公事公办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態恭敬,却没什么商量余地。
“请什么请?”
玉珂气笑了,抬手指了指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不是,你家王爷脑子是不是有病?女人的醋也吃?”
卫风低著头,没敢吭声。
心里却默默回了一句:
何止是吃女人的醋啊?但凡是喘气的,王爷就没有不吃的。
玉珂瞪了他几息,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木头样,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一甩袖子,气鼓鼓地走了。
房间里。
晏沉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粉糰子身上,不紧不慢地走回来。
苏软看不清楚,只能隱约瞧见一团模糊的影子在缓缓向自己靠近。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整个人刚离开床沿几分,脚踝便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握住。
“哎!”
她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道拽著,从床铺深处拖了回来。
身下的被褥被蹭出一道道褶皱。
“你干嘛……”
她的话还没说完,晏沉便已单膝压上床,整个人倾身覆了上来。
“不听话的小猫。”
他低头用鼻尖抵著她的眉骨,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得挨罚。”
说完,扣著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他舌尖便熟练地撬开她紧绷的齿关,带著惩罚意味地探进去缠裹吮吸,吻得又深又急。
与此同时,他的身子也贴著她顺势下压,將她往床褥间按去。
却又在即將触底前,动作一顿。
他想起她后脑还有伤。
於是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掐著她纤细的腰肢,反身向侧一翻。
天旋地转间,苏软便从被他压在身下的姿势,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
而这从头到尾。
他的唇都没有离开过她的。
“唔……”
苏软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很快感觉到小腹正被硌得难受。
耳朵尖“腾”地一下烧红。
“別……”
她偏头躲开他的吻,声音又软又含糊,带著几分求饶的可怜。
“……我还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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