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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这天花板，真白。
第二反应是，
谁家好人睡觉把手机懟脸上啊？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得跟拖拉机似的，屏幕一亮一灭，来电显示四个大字：王姐催命。
林砚盯著那四个字看了两秒，脑子里还没完全开机。
王姐是谁？
催谁的命？
我的命吗？
电话自动掛断。
下一秒，消息弹了出来。
王姐：林砚！你死哪去了？
王姐：节目组的车还有一个小时到你楼下！
王姐：我警告你，这次《心动小屋》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再摆烂，公司真不管你了！
王姐：欠公司的钱，自己想办法还！
林砚：“……”
好消息，醒了。
坏消息，像是没醒。
他撑著身子坐起来，脑袋疼得像被人拿锣在里面敲了一宿。
还没等他骂出声，一大堆记忆疯狂的往脑子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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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二十四岁，三线都算不上的糊咖艺人。
签了个不靠谱的小公司，唱歌不火，演戏没脸，直播没人看，唯一没法黑的，就是长得还行。
前段时间公司不知道从哪儿给他捞来一个恋综名额，节目叫《心动小屋》，主打八个年轻男女同住二十一天，观察心动选择。
说白了，就是谈恋爱给观眾看。
原身本来不想去，觉得丟人。
结果昨晚喝多了，一觉醒来，换成了他。
林砚沉默了。
他前世是蓝星一个综艺策划，白天改方案，晚上剪短视频，半夜还要给甲方写年轻人喜欢的梗。
好不容易把一个恋爱综艺方案熬出来，刚准备眯十分钟，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到这儿了。
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仙尊。
他倒好。
开局糊咖，附赠债务，还要去恋综找对象。
这是什么新型职场调休？
手机又响了。
林砚接通。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砚！你还活著没有？”
林砚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算活著，但活得不太体面。”
“少贫！”王姐气得声音发抖，“我跟你说正事呢！节目组十点到，你现在立刻收拾，別给我迟到！”
林砚看了眼时间。
九点零六。
“王姐。”
“干嘛？”
“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这个节目，包吃住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林砚，你脑子是不是喝坏了？”
“那就是包。”林砚鬆了口气，“行，我去。”
王姐差点没被噎死。
“你就因为包吃住才去？”
“不然呢？”林砚很认真，“谈恋爱有风险，蹭饭比较稳。”
“……”
王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劝自己別隔著电话打人。
“我不管你怎么想，这节目你必须好好表现。”
她语气压低了点，“公司已经放弃你了，这次名额是我好不容易给你爭来的。你哪怕在里面混个脸熟，以后也能接点商演。你要还跟以前一样闷葫芦，谁也救不了你。”
林砚没说话。
他知道，王姐这话不好听，但不算坏。
原身以前確实太闷。
长得不错，可一上镜就像被人拔了网线，问一句答一句，节目组都剪不出素材。
难怪糊。
这年头，观眾看节目，不怕你疯，就怕你没活儿。
林砚起身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很年轻。
眉眼清爽，鼻樑挺，脸上还有点宿醉后的疲惫，但底子是真不错。
就是眼神以前太丧，现在换成林砚之后，多了点说不清的鬆弛劲。
他洗了把脸，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恋综是吧？”
“巧了，哥们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前世他做过三档恋综，两档爆，一档被甲方强行改成相亲大会扑街。
什么心动简讯、曖昧拉扯、修罗场剪辑、名场面包装，他门儿清。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有点离谱。
记忆里，这里的文娱產业发达得很奇怪。
平台很多，观眾很多，钱也很多。
但內容，土。
不是一般的土。
综艺还停留在“嘉宾摔倒大家哈哈哈”“主持人强行煽情你哭了吗”的阶段。
恋综更是灾难。
男女嘉宾坐一起尬聊半小时，话题永远是：你喜欢什么顏色？你喜欢吃什么？你理想型是什么？
林砚光想想都替观眾脚趾施工。
至於音乐，影视，短视频……也都像刚通网。
没有那些烂大街却好用的梗。
没有成熟的综艺套路。
没有一堆蓝星上已经被验证过的爆款模板。
林砚越想，眼睛越亮。
这哪是穿越？
这是把一个开满资源点的新手村直接摆他脸上了。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王姐：资料我发你了，路上看！嘉宾里有明星，有富二代，还有个身份很神秘的素人小姐。你別乱说话，別得罪人，最重要的是，別犯蠢！
紧跟著，一个文件发了过来。
林砚点开。
《心动小屋》第一季嘉宾基础资料。
男嘉宾四位。
女嘉宾四位。
他简单扫了一眼。
周明川，二十八岁，投资公司合伙人，典型精英男。
赵行舟，二十五岁，健身博主，阳光开朗大男孩。
还有一个暂未公开的音乐製作人。
女嘉宾里，有个叫苏晴的，是小有名气的女演员。
顾南枝，电台主持人，气质知性。
再往下，林砚的目光停住。
沈知意。
二十二岁。
职业：自由插画师。
性格標籤：安静、慢热、不擅长社交。
备註：家境优渥，背景暂不公开。
照片上，女孩坐在窗边，穿著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柔顺地落在肩头。她没看镜头，只低头抱著一本画册，睫毛垂著，整个人乾净得像一杯温水。
漂亮是真的漂亮。
但也是真的像隨时准备逃跑。
林砚看著那行“不擅长社交”，乐了。
恋综请社恐。
节目组多少有点缺德，但也多少有点眼光。
这种人放在镜头下，要么查无此人，要么一旦被观眾看见真实感，就很容易出圈。
前提是，別被一群社牛嚇死。
门铃忽然响了。
林砚打开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流程单。
“林老师您好，我们是《心动小屋》节目组的。车已经到楼下了，方便现在出发吗？”
林砚看了眼自己还没收拾的屋子。
工作人员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尷尬。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问：“您……还没准备好？”
林砚一本正经，“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他脚上的拖鞋。
林砚顺著他的视线看下去，沉默半秒。
“心理准备好了，肉体还在加载。”
工作人员：“……”
摄像大哥肩膀抖了一下。
林砚这才注意到，门口居然已经有镜头了。
好傢伙。
先导片素材从上门就开始拍。
这节目组虽然土，但挺会偷袭。
他迅速换衣服，隨便抓了几件塞进行李箱。工作人员看他把泡麵、小风扇、充电宝、速溶咖啡一股脑往里塞，忍不住提醒。
“林老师，小屋那边生活用品都有。”
林砚拉上拉链，“你懂什么，这叫成年人最后的安全感。”
“泡麵也是？”
“泡麵是底线。”
“那这包榨菜……”
“尊严。”
摄像大哥终於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林砚看向镜头，“这段能播吗？”
工作人员愣住，“啊？”
“能播的话，我再补一句。”
“补什么？”
林砚拎起行李箱，语气沉痛。
“各位观眾朋友们，如果你也在人生低谷，请不要放弃。至少你还能像我一样，带著榨菜去恋综寻找爱情。”
工作人员：“……”
摄像大哥：“……”
安静两秒后，屋里几个人全笑了。
连刚才还绷著脸的执行导演，都忍不住在耳麦里说了句：“这个林砚，跟资料上不太一样啊。”
资料上的林砚，沉默寡言，镜头废物。
眼前这个，嘴是有点碎，但莫名让人想听他继续说。
下楼的时候，王姐等在车旁。
她穿著一身干练西装，看见林砚那一刻，先是皱眉，隨后愣了一下。
“你今天……状態还行？”
“何止还行。”林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我现在强得可怕。”
王姐狐疑地看著他。
“你別给我整么蛾子。”
“放心。”
林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稳。”
王姐刚鬆口气。
就听他又补了一句。
“稳中带皮。”
王姐：“……”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车子缓缓启动。
窗外的城市往后退去，高楼、gg屏、川流不息的人群，一切都陌生，又热闹。
林砚靠在座椅上，手机里还开著节目资料。
《心动小屋》官方直播间预告已经掛了出来。
评论区寥寥无几。
“又是恋综？別尬了。”
“听说有苏晴，我来看看美女。”
“男嘉宾都谁啊？別又是一群油腻男。”
“林砚是谁？没听过。”
“糊咖也来恋综了？节目组预算这么低？”
林砚看著这些评论，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没人认识好啊。
没人期待，才方便他乱杀。
王姐在旁边还在絮叨。
“到了之后少说话，多微笑。遇到女嘉宾礼貌一点，別太主动，也別太木。镜头前注意形象，千万別开一些奇奇怪怪的玩笑。”
林砚认真点头。
“明白。”
王姐有点不信，“你真明白？”
“真明白。”
“那你复述一遍。”
林砚想了想，“少说废话，多蹭镜头，遇见美女保持礼貌，遇见饭点保持清醒。”
王姐闭上眼。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车子一路开到郊外。
半小时后，一栋白色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院子里有草坪，有鞦韆，有露台，门口掛著木质牌子。
心动小屋。
阳光正好，镜头已经架满。
工作人员示意林砚下车。
“林老师，您是第一位到的嘉宾。进去之后可以先熟悉环境，直播还有十分钟开始。”
林砚拎著行李箱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那块牌子。
恋综。
直播。
八个陌生男女。
文娱落后的平行世界。
还有一个疑似会躲起来的社恐小姐。
他忽然觉得，这事好像有点意思了。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林老师，可以进去了。”
林砚点点头，推开门。
镜头跟上。
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洒在木地板上，冰箱、沙发、厨房一应俱全。
他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开放式厨房上。
安静了两秒。
林砚转头看向镜头，语气诚恳。
“来都来了。”
“我能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吗？”
直播间刚刚开启。
第一批误点进来的观眾，正好听见这句话。
弹幕停顿片刻。
然后，慢慢飘出第一条。
“不是，这哥们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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