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都来了，先把饭蹭了

    林砚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赵行舟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
    “哥，你真会做饭啊？”
    林砚回头看他，“会一点。”
    赵行舟鬆了口气，“那太好了，我刚才差点以为今晚要吃空气配自来水。”
    许梦瑶立刻接话，“空气还能减脂呢。”
    赵行舟认真想了想，“那我可能不行，我练肌肉的，空气蛋白质不够。”
    苏晴被逗笑，“空气要是有蛋白质，健身餐行业第一个破產。”
    几句话下来，刚才因为沈知意先导片带来的那点尷尬，终於散了不少。
    周明川看了一眼厨房，主动站起身。
    “我可以帮忙。”
    林砚有些意外，“周总会做饭？”
    周明川顿了顿，“我会切水果。”
    旁边的沈知意小声补了一句：“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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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完，同时沉默。
    林砚看著这两位“水果系选手”，表情很郑重。
    “很好。”
    周明川问：“很好什么？”
    “一个队伍里，必须有稳定后勤。”林砚指了指厨房，“我负责跟锅碗瓢盆搏命，你们负责让水果体面离世。”
    赵行舟噗嗤一声笑出来。
    “哥，你讲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没办法。”林砚嘆气，“生活不易，嘴替卖艺。”
    直播间弹幕又刷了起来。
    “哈哈哈水果体面离世。”
    “林砚这人好適合恋综，气氛全靠他撑。”
    “嘴替卖艺笑死我了。”
    “別说，他刚才真把尷尬圆过去了。”
    后台监控室。
    刘海峰盯著屏幕，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喝。
    副导演小声问：“刘导，要不要给厨房那边多切几个机位？”
    “切。”刘海峰立刻说，“林砚那边给特写，沈知意也给一个侧机位。”
    副导演愣了一下，“沈知意？”
    刘海峰点头，“她话少，但反应真实。观眾现在骂她，是因为不了解她。只要有人能把她带出来，她会有看点。”
    “您说的人是林砚？”
    刘海峰没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屏幕里已经擼起袖子的林砚。
    “先看。”
    客厅里，嘉宾们开始分工。
    林砚打开冰箱扫了一圈。
    鸡蛋，番茄，土豆，青椒，鸡腿肉，还有一块牛肉。
    食材不算复杂，但够用了。
    他前世常年加班，外卖吃到怀疑人生，后来硬是被生活逼出了一身家常菜手艺。
    不敢说大厨。
    但做一桌让人吃饱吃舒服的饭，问题不大。
    林砚拍了拍手。
    “来，各位匯报一下技能点。”
    赵行舟立刻举手，“我力气大。”
    “很好，搬运工。”
    许梦瑶说：“我会洗菜。”
    “很好，清洁组。”
    顾南枝笑著说：“我可以帮忙摆盘，也能打下手。”
    “很好，气质组。”
    苏晴想了想，“我……能帮忙递东西。”
    林砚点头，“很好，递东西组。”
    陈聿白靠在一旁，慢悠悠说：“我会煮泡麵。”
    林砚看向他，肃然起敬。
    “很好，应急战略储备组。”
    眾人笑作一团。
    最后，林砚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抱著画册站在旁边，像个还没加载进团队语音的新手玩家。
    她察觉到林砚看过来，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我……”
    她声音很小。
    “我可以洗水果。”
    林砚没有追问，也没有开玩笑逗她。
    只是点头。
    “好，那水果组组长就是你。”
    沈知意一怔。
    “组长？”
    “嗯。”
    林砚一本正经地把一袋草莓递给她，“这批草莓的命运，就交给你了。”
    沈知意低头看著手里的草莓。
    那表情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重大任务。
    她慢慢点头。
    “好。”
    苏晴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她是演员，见过很多人情世故。
    有的人照顾別人，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多体贴。
    有的人照顾別人，却不声不响，只是把对方能做的事情递过去，让对方不至於站在那里难堪。
    林砚属於后者。
    他嘴上不著调，心却挺细。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
    赵行舟负责把食材搬出来，许梦瑶洗菜，顾南枝帮忙找盘子，苏晴站在旁边递调料。
    周明川挽起袖子，拿著刀，对著苹果研究了半天。
    林砚切完土豆，一抬头，就看见周明川把苹果切得像案发现场。
    他沉默了一下。
    周明川问：“怎么了？”
    林砚表情诚恳，“周总，你这个苹果，是跟你有仇吗？”
    周明川低头看了眼。
    苹果皮断断续续，果肉坑坑洼洼。
    確实有点惨烈。
    他难得有些尷尬，“不太熟练。”
    林砚安慰他，“没事，至少看得出来你尽力了。”
    赵行舟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
    “周哥，你这苹果切完，苹果自己都得报警。”
    周明川：“……”
    苏晴笑得不行，“你们別欺负周总。”
    林砚把刀递给周明川旁边的沈知意。
    “水果组组长，要不你救一下场？”
    沈知意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刀。
    她动作很轻，也很慢。
    但很稳。
    草莓洗得乾净，苹果切得大小均匀，还细心地把果核和果皮分开处理。
    她不怎么说话，可一做起事情来，反而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认真。
    顾南枝看著她切好的水果，夸了一句。
    “切得很好看。”
    沈知意抬头，像是没想到会被夸。
    “谢谢。”
    声音还是轻轻的。
    但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弹幕也注意到了。
    “沈知意切水果好认真。”
    “她好像只是不擅长说话，不是没礼貌。”
    “刚才谁骂人家大小姐来著？”
    “林砚给她安排活儿那下挺舒服的，没有强行让她社交。”
    林砚忙著炒菜，没空看这些。
    油热下锅，鸡腿肉滋啦一声，香味很快冒了出来。
    赵行舟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哥，这味儿不对啊。”
    林砚翻著锅，“哪里不对？”
    “太香了。”
    “香还不对？”
    “我以为恋综吃饭就是沙拉、牛排、红酒，大家优雅地聊人生。”
    林砚看了他一眼，“那你来错节目了。”
    “啊？”
    “在我这儿，人生可以聊，饭必须吃饱。”
    赵行舟当场鼓掌。
    “这句话我爱听！”
    苏晴靠在料理台边，看著锅里翻滚的鸡肉，忍不住问：“你经常做饭吗？”
    “以前经常。”
    林砚隨口答。
    “一个人住？”
    “嗯。”
    “那你挺厉害的。”
    林砚笑了笑，“厉害谈不上，就是穷。”
    苏晴一愣。
    林砚语气轻鬆，“外卖太贵，自己做能省钱。”
    这话说得很隨意。
    可厨房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点。
    他们这些人里，有明星，有精英，有家境不错的素人。
    很少有人会在镜头前这么自然地承认自己穷。
    不卖惨，也不自卑。
    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知意切水果的手顿了顿。
    她抬头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正低头翻锅，侧脸被热气熏得有点模糊。
    他嘴上总是开玩笑，可那一瞬间，沈知意忽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一直这么轻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只是有些人把不容易藏在沉默里。
    有些人把它揉成笑话讲出来。
    林砚就是后者。
    厨房的香味越来越浓。
    番茄炒蛋，土豆燉鸡，青椒牛肉，还有一道简单的蒜蓉青菜。
    都是家常菜。
    不精致。
    但热腾腾的，特別像家里的饭。
    许梦瑶端盘子的时候吸了吸鼻子。
    “完了，我本来想保持女嘉宾形象的。”
    赵行舟立刻问：“然后呢？”
    “然后我现在只想乾饭。”
    林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各位，形象这种东西，吃饱了再捡。”
    苏晴笑著坐下，“那你呢？”
    “我？”
    林砚拿起筷子，语气坦然。
    “我没有偶像包袱，只有行李箱。”
    眾人又笑。
    餐桌上，原本陌生的八个人，终於有了点同住小屋的感觉。
    周明川尝了一口土豆燉鸡，表情明显变了。
    “味道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想像中好很多。”
    林砚挑眉，“你原本想像中是什么？”
    周明川实话实说，“能吃。”
    林砚点头，“谢谢周总，夸得很有层次。”
    顾南枝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笑著说：“我觉得很好吃，有家的味道。”
    苏晴也点头，“真的。比我剧组盒饭强太多了。”
    赵行舟已经扒了半碗饭，含糊不清地说：“哥，以后我跟你混。”
    林砚看著他，“你先咽下去再宣誓效忠。”
    许梦瑶笑得差点呛到。
    沈知意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小碗饭。
    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认真確认味道。
    林砚注意到她夹了两次番茄炒蛋，却没怎么碰牛肉。
    他没直接问她为什么不吃。
    只是把青菜往她那边转了转。
    “水果组组长，后勤辛苦，补充点维生素。”
    沈知意抬头。
    桌上其他人也看过来。
    她有点紧张，但还是小声说：“谢谢。”
    林砚摆摆手，“不用谢，组织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沈知意低下头。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几乎看不出来。
    但镜头拍到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出一小片。
    “她笑了？”
    “是不是笑了？我没看错吧？”
    “沈知意笑起来好乖。”
    “林砚別太会了，他没有硬撩，但好自然。”
    “这俩人一个吵一个静，莫名配一脸。”
    后台，刘海峰看著实时数据，嘴角压都压不住。
    直播间人数，破八万了。
    要知道，节目组原本预计第一天开播，靠苏晴的粉丝能有五万在线就不错了。
    结果现在刚吃个饭，人数还在涨。
    副导演惊讶道：“刘导，热搜广场有人发林砚切菜片段了。”
    刘海峰立刻问：“標题呢？”
    副导演看了一眼，表情古怪。
    “標题叫……欠债糊咖勇闯恋综厨房。”
    刘海峰：“……”
    这標题土是土了点。
    但能传。
    他盯著屏幕里还在贫嘴的林砚，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节目，也许真要变了。
    餐桌上，饭吃到一半，广播忽然响起。
    “各位嘉宾，晚餐结束后，请每个人完成今晚的入住留言。”
    “留言內容不限，可以写给小屋，也可以写给今天印象最深的人。”
    赵行舟嘴里还塞著饭，“现在就开始整活了吗？”
    顾南枝笑道：“恋综流程来了。”
    苏晴看向林砚，“你准备写什么？”
    林砚想了想。
    “写一封感谢信。”
    “感谢谁？”
    林砚看了眼满桌饭菜，又看了看厨房方向，语气深沉。
    “感谢节目组的冰箱。”
    眾人：“……”
    赵行舟笑得饭都快喷出来。
    沈知意也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林砚眼尖，立刻看过去。
    “组长，你是不是笑了？”
    沈知意瞬间坐直。
    “没有。”
    “真的？”
    “嗯。”
    “那你刚才肩膀为什么抖？”
    沈知意认真想了想，小声说：“可能……冷。”
    林砚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
    “行，理由很充分。”
    客厅又是一阵笑。
    这一顿饭，吃得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轻鬆。
    没有精英男嘉宾的端著。
    没有女明星的营业尷尬。
    没有社恐女孩被迫表现的窒息。
    有的只是热菜、热饭，还有一群刚认识的人，在饭桌上一点点放下戒备。
    饭后，大家一起收拾厨房。
    沈知意端著自己切好的水果盘，悄悄放到茶几上。
    林砚经过时看见了，隨口夸了一句。
    “水果组组长业务能力很强。”
    沈知意小声说：“只是切水果。”
    “別小看切水果。”
    林砚认真道：“人在饿的时候，有饭吃是幸福；人在尷尬的时候，有水果吃是救命。”
    沈知意眨了眨眼。
    她好像听懂了。
    他不是在夸水果。
    是在告诉她，她也帮上忙了。
    沈知意低头看著果盘，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地说：
    “那……你可以吃。”
    林砚拿起一颗草莓。
    “谢谢组长投餵。”
    沈知意耳尖又红了。
    不远处，苏晴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忽然觉得，这档恋综好像比自己想像中麻烦。
    因为有些互动，不是演出来的。
    镜头最会骗人。
    但有时候，也最会抓真东西。
    晚上七点半。
    第一顿饭结束。
    嘉宾们被节目组安排去整理各自的房间。
    沈知意抱著画册，悄悄走到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旁。
    茶几上还放著刚才没吃完的小饼乾。
    她看了看周围。
    没人注意。
    於是慢慢坐下，拿起一块小饼乾，小口小口地咬。
    像是终於找到了一块能让自己喘口气的地方。
    镜头远远拍著。
    而另一边，林砚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擦手巾。
    他一转头，就看见角落里那个安静吃饼乾的身影。
    他脚步顿了顿。
    然后，眼神慢慢变得有点古怪。
    这姑娘……
    怎么像节目组放在角落里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