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刚响了两秒。
林砚忽然停了。
客厅里眾人刚把情绪酝酿起来，差点被他这一停闪了腰。
赵行舟瞪大眼睛：“林哥，怎么停了？”
林砚低头拧了拧弦钮，表情很认真。
“试音。”
赵行舟：“啊？”
“你以为我已经开始了？”
“我都准备感动了！”
林砚抬头看他：“那你感动得太早了，容易被生活骗。”
刚刚安静下来的客厅，又被他一句话逗笑。
沈知意也低头笑了一下。
她刚才握紧贝壳的手，慢慢鬆开。
不知为什么，林砚一开口，她就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节目组广播適时响起。
“既然林砚已经报名，今晚才艺分享环节正式开始。”
赵行舟立刻举手：“导演，我申请最后一个！”
许梦瑶笑他：“你不是只会伏地挺身吗？”
“就是因为只会伏地挺身，所以要拖一拖。”
林砚看他：“你这叫战略性延迟丟人。”
赵行舟点头：“听起来高级多了。”
广播继续：“才艺顺序由嘉宾自行决定。”
客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许梦瑶先站起来。
“那我先来吧，跳一小段。”
她到底是舞蹈老师，一站到客厅中央，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音乐响起，她跳了一段轻快的舞。
不长，但很漂亮。
赵行舟看得直鼓掌：“专业！太专业了！”
林砚也鼓掌：“这才叫才艺，我们后面这些顶多叫才艺事故。”
许梦瑶笑著坐回去：“那我期待事故。”
第二个是顾南枝。
她没有表演复杂的东西，只是现场读了一段自己写的电台开场白。
声音温柔，字句很轻。
“愿每个在夜里沉默的人，都能在某一刻，被温柔地听见。”
客厅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
林砚轻轻鼓掌：“顾老师这个適合睡前听。”
顾南枝笑道：“你会睡著？”
“不会。”
“为什么？”
“我会开始反思人生，然后更睡不著。”
眾人又笑。
第三个是赵行舟。
他真表演了伏地挺身。
而且一边做一边报数。
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林砚在旁边幽幽开口：“观眾朋友们，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人类和地心引力的正面对抗。”
赵行舟差点趴地上。
“林哥！你別解说！”
“好的，选手提出抗议，说明比赛进入白热化。”
赵行舟崩溃：“我真撑不住了！”
客厅笑成一片。
陈聿白第四个。
他拿起吉他，隨手弹了一段。
和林砚刚才的试音不同，他的指法明显更专业，旋律也带著一点冷淡的高级感。
弹完后，他只说了三个字：“献丑了。”
赵行舟立刻鼓掌：“陈哥，你这要叫献丑，那我刚才就是献祭。”
林砚点头：“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明川没有准备才艺。
但他很坦然，起身给大家调了几杯简单的无酒精饮品。
“我不太擅长表演，这个算一点生活技能。”
苏晴接过杯子，笑道：“周总这也算成熟男人的才艺。”
林砚尝了一口，认真评价：“不错，有种不用我付钱的好喝。”
周明川：“……”
最后轮到苏晴。
她选了一段经典影视独白。
灯光下，她很快进入状態，眼神、语气、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结束时，客厅里响起掌声。
林砚也鼓掌：“专业选手下场，属於降维打击。”
苏晴笑著看他：“那接下来，看你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林砚身上。
赵行舟起鬨：“林哥！压轴！”
许梦瑶也拍手：“唱歌！唱歌！”
陈聿白看著他，难得多说了一句：“別再试音了。”
林砚抱著吉他，嘆了口气。
“我发现你们这个小屋，表面叫心动小屋。”
赵行舟问：“实际呢？”
“实际叫打工人再就业培训基地。”
眾人笑。
苏晴坐在沙发上，眼底带著好奇。
周明川也放下杯子，神色认真了些。
顾南枝温柔地看著他。
沈知意坐在角落，手心里握著那枚贝壳。
她没有起鬨。
只是安静地看著林砚。
林砚原本还想贫两句。
可对上沈知意的目光，他忽然收了笑。
那一瞬间，客厅里的气氛也跟著慢慢静下来。
林砚低头拨了拨弦。
这次，不再是试音。
音色乾净，像晚风从窗边轻轻吹过。
他开口前，先笑了一下。
“唱得不好，不许退票。”
赵行舟下意识接话：“我们也没买票。”
林砚点头：“那更好，白嫖观眾要求別太高。”
最后一点紧张也被笑声衝散。
林砚低头，看著琴弦。
再抬头时，他的声音轻了很多。
“不闹了。”
“这首歌，送给今天的大家。”
“也送给那些在人群里不太会说话，但依然很努力生活的人。”
沈知意的手指轻轻一顿。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慢了下来。
客厅彻底安静。
镜头推近。
林砚指尖落下。
真正的前奏，终於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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