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今天谢谢你

    收件人那一栏，写著林砚。
    她以前发心动简讯，总是很短。
    短到像怕多写一个字，就会暴露什么。
    “晚安。”
    “今天辛苦了。”
    “谢谢。”
    这些话都安全。
    不出错。
    也不会给別人压力。
    可今晚，她看著输入框，忽然觉得只写两个字不够。
    不是因为节目组要求。
    也不是因为镜头。
    而是她真的想说。
    她慢慢打下第一句。
    今天谢谢你。
    打完以后，她停住。
    这句话好像太普通了。
    可又是她今晚最想说的话。
    她看著那六个字，想起海边的小贝壳，想起同手同脚的跳绳，想起那包空掉的小饼乾。
    想起林砚说：失败不会被丟下。
    想起他说：朋友费先交了。
    沈知意抿了抿唇，又继续打。
    谢谢你听我说话。
    谢谢你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很麻烦。
    打到这里，她指尖顿了一下。
    脸颊慢慢热起来。
    会不会太长？
    会不会太郑重？
    会不会让林砚不知道怎么回？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想起林砚刚才说的话。
    友情里频繁感谢，容易显得关係不够熟。
    她犹豫了一下，把第二个“谢谢”刪掉。
    重新改成：
    你听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那么紧张。
    改完以后，她又看了很久。
    这句话像是把心里很软的一块地方露出来了一点。
    不多。
    但足够让她紧张。
    最后，她在结尾打下：
    朋友费，我会记得还。
    整条简讯变成了：
    今天谢谢你。
    你听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那么紧张。
    朋友费，我会记得还。
    沈知意看著这三行字，心跳比刚才快了很多。
    她按著发送键，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室友许梦瑶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她还坐在床边，忍不住问：
    “知意，还没发啊？”
    沈知意嚇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下去。
    许梦瑶赶紧摆手。
    “我不看，我不看。”
    她坐到自己床边，笑眯眯地说：“不过你这个表情，很像在写高考作文。”
    沈知意低头。
    “有点难。”
    “发给林砚？”
    沈知意耳尖红了。
    她没回答。
    但也没有否认。
    许梦瑶瞬间懂了。
    她压低声音：“那你別想太多。”
    沈知意抬头。
    许梦瑶认真道：“林砚那个人，收到什么都能接住。”
    “你就发你想发的。”
    沈知意握著手机。
    “会不会太长？”
    “多长？”
    “三句话。”
    许梦瑶：“……”
    她沉默两秒。
    “知意，三句话在正常人类简讯里，不算长。”
    沈知意：“……”
    许梦瑶忍著笑：“你之前是不是都发標点符號？”
    沈知意小声说：“没有。”
    “那就行。”
    许梦瑶躺回床上，语气轻快。
    “发吧。你今天已经跳过七个绳了，三句话算什么。”
    这句话莫名给了沈知意一点勇气。
    她低头看著屏幕。
    深吸一口气。
    终於按下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
    像发出去的不是简讯。
    是一颗心跳。
    另一边，男生房间。
    赵行舟正趴在床上刷热搜。
    “林哥！你又上热搜了！”
    林砚坐在床边，正在看节目组发来的版权註册流程。
    听见这话，他头也没抬。
    “哪一个？”
    “朋友费！”
    “哦。”
    “还有小饼乾友谊！”
    “嗯。”
    “还有赵行舟地心引力老熟人！”
    林砚终於抬头。
    “这个热搜很適合你。”
    赵行舟抱著枕头，表情复杂。
    “我感觉自己火得很不体面。”
    林砚安慰他：“能火就行，体面以后再说。”
    周明川坐在另一边，正在看財经新闻。
    听见这句，忍不住看了林砚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林砚笑道：“不想开容易失眠。”
    陈聿白在旁边淡淡提醒：“版权资料別忘了填。”
    林砚嘆气。
    “陈老师，你真像我音乐路上的教导主任。”
    陈聿白：“那你作业交了吗？”
    林砚：“……”
    赵行舟笑得直捶床。
    就在这时，四个人手机几乎同时响了一下。
    节目组的心动简讯到了。
    房间瞬间安静。
    赵行舟立刻坐起来。
    “来了来了！”
    他点开手机。
    看完以后，嘴角快咧到耳后根。
    “我收到一条！”
    林砚看他。
    “恭喜。”
    赵行舟激动地问：“林哥你呢？”
    “还没看。”
    “快看啊！”
    林砚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简讯。
    他点开。
    发信人隱藏。
    內容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
    今天谢谢你。
    你听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那么紧张。
    朋友费，我会记得还。
    林砚看著这三行字，忽然安静下来。
    赵行舟凑过来。
    “谁发的？谁发的？”
    林砚反手把手机扣下。
    “未成年人少看。”
    赵行舟震惊。
    “我成年了！”
    “心理年龄不够。”
    赵行舟：“……”
    周明川看著林砚的反应，眼神微动。
    陈聿白则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继续看手机。
    林砚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其实收到过很多节目里的简讯。
    有礼貌的。
    有曖昧的。
    有明显为了镜头写的。
    可这条不一样。
    它很笨。
    笨到每一句都像认真想了很久。
    也很真。
    真到林砚看完以后，忽然不知道该立刻用玩笑接过去。
    赵行舟还在旁边追问。
    “林哥，你笑什么？”
    林砚愣了一下。
    “我笑了吗？”
    “笑了。”
    赵行舟指著他，“而且笑得很不值钱。”
    林砚：“……”
    周明川轻咳一声。
    陈聿白低头，嘴角也动了一下。
    林砚把手机放到一边，语气平静。
    “你看错了。”
    赵行舟不服。
    “我视力五点二。”
    “那可能是情商零点二。”
    赵行舟：“……”
    男生房间又笑起来。
    女生房间里，许梦瑶也收到了简讯。
    她看完后，趴在床上小声问：“知意，你发了吗？”
    沈知意把脸埋在被子边缘。
    “嗯。”
    “发了几句话？”
    “三句。”
    “哇。”
    许梦瑶故意夸张，“歷史性突破。”
    沈知意小声说：“你別笑我。”
    “我没笑你，我是真觉得厉害。”
    许梦瑶翻了个身，看著她。
    “你今天比刚来那天自然好多。”
    沈知意怔了一下。
    “有吗？”
    “有。”
    顾南枝也温声接话：“很明显。”
    苏晴坐在床边敷面膜，听见这句，笑了笑。
    “是啊，你现在会主动说话了。”
    沈知意低头。
    “我只是……”
    她想说只是没那么怕了。
    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於是她很轻地说：
    “只是觉得，好像说错了也没关係。”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顾南枝笑了。
    “这很好。”
    许梦瑶点头。
    “特別好。”
    沈知意抱著被子，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她不知道林砚看到简讯会怎么想。
    但她至少把想说的话发出去了。
    这已经是以前的她不太敢做的事。
    节目组后台。
    负责简讯统计的工作人员把结果递给刘海峰。
    “刘导，今晚简讯结果出来了。”
    刘海峰接过来看。
    男嘉宾里，林砚收到一条。
    周明川收到一条。
    赵行舟收到一条。
    陈聿白收到一条。
    刘海峰把沈知意那条简讯內容看了一遍。
    今天谢谢你。
    你听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那么紧张。
    朋友费，我会记得还。
    他看完后，轻轻嘆了口气。
    “这条別剪太碎。”
    副导演点头。
    “明白。”
    “保留完整。”
    “嗯。”
    刘海峰看著监控画面。
    沈知意已经躺下了，却还没睡。
    林砚也靠在床头，看著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发出了以前不敢发的完整简讯。
    一个收到后，难得没立刻贫嘴。
    刘海峰忽然觉得，这档节目能破纪录，不是没有原因。
    因为观眾看见的，不只是曖昧。
    还有一个人慢慢变勇敢的过程。
    深夜。
    沈知意的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
    不是节目组简讯。
    是一个陌生帐號发来的私信提醒。
    她点开看了一眼。
    对方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条关於她身份的爆料预告。
    標题写著：
    “某恋综社恐女嘉宾，真实背景疑似不简单。”
    沈知意看著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