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嬤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快去。”
如意:“好好好!”
那边,杨逸书房里,因为许久没人住,有些凉。
房间被收拾地工整,乾净,但十分冷清,除了文房四宝是宋怜给置办的,算是看的过眼,旁的並无什么贵重的东西。
如此一来,满屋的书卷,反而將主人衬得分外清贫。
但是,唯独墙上一幅字,写著“青云之志”,却是笔走龙蛇,盪气迴肠,气象万千。
是杨逸状元及第那日,登殿受赏,陆九渊亲笔为他题的字。
他一直当成宝贝,掛在书房,时时观摩仰望,鼓励自己。
现在,赏他墨宝之人,正將他夫人摁在那幅字下面,一只手扣著宋怜一对细腕,撑在著墙,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一只手正禁錮著宋怜的细腰。
他咬著宋怜的耳朵尖儿,“在你这里,是世上最舒服的事。”
“今晚不走了。”
“以后都不走了。”
“小怜,我想娶你……”
宋怜无可奈何地咬著自己一綹头髮,既惶恐又刺激。
这里是杨逸的房间,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至於陆九渊胡乱说的那些话,她只当没听见。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
没上床也不能当真。
两人闹腾了好一阵子,叫了水,又吃了顿鸡汤细面。
吃麵时,胡嬤嬤与如意无声无息进来,將榻上污了的被褥换掉。
陆九渊在杨逸的书房,“宾至如归”,折腾到了后半夜,两人拥相拥昏昏沉沉睡去。
胡嬤嬤跟如意又在外面守了许久,听著没动静了,才商量著一人值一个时辰,各自去了。
胡嬤嬤走时,还琢磨了一下刚才撤下的床单。
太傅避子呢。
夫人还是年纪小,凡事想得太简单,男人那些心机,都看不穿。
不赶紧趁著如花年纪,母凭子贵,把男人栓死,难道等著人老珠黄?
到时候还有什么恩义?
太傅那样的身份,有的是身份尊贵的世家贵女供他挑拣。
好在两个人都年轻,只要经常一块儿睡,想怀也容易。
她琢磨著,得赶紧让夫人有了孩子,好早点搬进那太傅府,把地方占上!
……
次日,依旧如常。
陆九渊照例清早离开,宋怜依旧睡懒觉。
但唯一不同的是,左邻右舍都看见,一百多號龙驤骑在状元府门口等了一夜。
而中间那乘四匹白马的黑色锦绣殷红瓔穗的马车,直到天亮时,才在簇拥下离开。
宋怜睡到晌午,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杨逸的书房赶紧收拾整齐。
不然,她瞧著那满室满榻的狼藉,实在是良心不安。
偷人偷到夫君的房里去,怕是要天打雷劈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匆匆回去琳琅院,中间有守门的婆子来报。
“夫人,门外有个叫小环的丫头要见您。”
秦素雅的丫鬟?
宋怜琢磨著,这是来找她撕扯理论的?
於是道:“不见。”
可没多会儿,又有人来报:“夫人,那叫小环的小丫头跪在府门前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烂了,说只有你能救她家姑娘。”
宋怜听得心里一阵寒颤。
秦素雅主僕俩这是闹什么。
她想了想,吩咐胡嬤嬤出去看看,又叮嘱:“莫要叫她在府门前闹出人命。”
胡嬤嬤应声去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抹了把汗,“夫人,兴许是真有大事,老奴一个没拦住,那丫头一头撞了门前的青石阶,幸好没死成。老奴怕被人瞧著,对您名声不好,就把人给抬了进来了。”
宋怜听著事情不太对,“我去看看。”
她去了前面,小环已经给人包扎了额头,正满脸是泪地哭著,见她来了,老远就扑通一声跪下,一路膝行到跟前,抱住她的腿。
“宋夫人,我求求你,你快救救我家姑娘,我不知道该求谁,思来想去,只有你能救我家姑娘一命了!”
宋怜给胡嬤嬤丟了个眼色。
胡嬤嬤立刻与另外两个婆子將人从宋怜腿上拉开。
小环就哭著伏在地上,一直不停地磕头,不肯起来,“宋夫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宋怜到底是於心不忍,端正坐下,“你家姑娘当眾辱我在前,欲置我於死地在后,如今你这般求我去救她,我怎知你们主僕俩又是在闹哪样?”
小环死命摇头:“宋夫人,不是的,我家姑娘我最了解,她嘴上不饶人,可一向胆子小,没什么大主意,她绝对不会用太傅给的聘银去买凶杀你。她没那么傻,也没那个胆子!”
宋怜面色稍微变了变,“你的意思是,秦素雅被人嫁祸了?”
小环满脸泪痕,拼命点头,“但是现在,秦家已经没人相信她了,太傅不要她也就罢了,昨晚又取消了她与陆將军的婚事,姑娘受不了打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已经不想活了。”
她又想爬过来抱住宋怜的腿,被胡嬤嬤给拽了回去。
她便伏在地上哀求:“我家姑娘寧愿以死明志,也不承认有罪,她真的是被冤枉的,求宋夫人帮姑娘跟太傅大人说句好话,叫刑部重审那两个恶徒,还我家姑娘一个清白!”
宋怜平静看著她,“我记得秦相爷不是一直很疼爱秦素雅么?你有来我这寻死觅活的功夫,为何不去求他?”
提到秦啸,小环看了一下左右,面露些微恐惧之色,支吾了一下,才道:
“大公子他……,大公子也不相信姑娘了。现在所有人都在忙著新后进宫大婚之事,根本没有人理会我家姑娘,他们还把姑娘给关了起来,奴婢是冒著被打死的风险才溜出来的。”
宋怜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
她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若真的没做过,那便坚守己身,事情总有昭雪的一日。可若是做了,也难逃刑律制裁。”
小环哭红了眼睛抬头:“宋夫人,您这么说的意思是,您愿意帮我家姑娘说句话了?那求求你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宋怜面容冷漠,但难免眉间还有一丝怜悯。
同为女人,秦素雅的身不由己不比她少。
她谨慎道:“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不想这世上因为我多一个冤魂。至於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们主僕两个好自为之。”
等把小环打发了,宋怜端坐在堂上,一言不发。
胡嬤嬤近前,“夫人,您如何打算?”
宋怜抬眼,反问:“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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