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不是他的软肋,我是他的刀

    禄公公收过宋怜那么大一张金票,又凭著她今日的身份,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人的。
    他睨著福全身边的那一眾龙精虎猛的假太监:
    “哎哟~,我怎么瞧著一个个都这么眼生呢?哪个宫的?”
    那一眾杀手见情况不妙,相互递了个眼色,甩手一把飞刀割了福全的喉咙,杀人灭口,掉头就要跑!
    陆愤憋了半天火,终於给他逮了机会了,一声吼:“全部拿下!”
    太傅府暗卫,一涌而上。
    局面几乎是碾压式的一边倒。
    杀手们见已绝无逃生可能,纷纷咬破牙间毒囊,自我了断。
    眨眼间,遍地尸体。
    陆愤带人验尸,只隨便看了一眼,便冷哼一声:“假太监。”
    宋怜走下肩舆,朝禄公公行礼:“幸亏公公及时赶到,不然,刚才的局面,恐怕不可收拾。”
    禄公公还礼:“宋夫人还得感念太后娘娘神机妙算,娘娘知道有人假传皇后娘娘旨意,蓄意挑拨皇上和太傅之间的关係,特意命杂家前来看一眼,杂家腿脚慢,亏得宋夫人是助太傅灭火吐鲁,见过世面的女子,镇得住局面。”
    他说著,还竖起了大拇指讚嘆了一番。
    宋怜谦逊笑道:“不过是为夫君做分內之事。”
    禄公公听她这样称陆九渊,更加不敢怠慢。
    两人互相客气吹捧了两句。
    禄公公总算是完成使命,回宫復命去了。
    宋怜將人送走,站在府门前的红漆大门下沉思了一会儿。
    禄公公说福全假传皇后懿旨,不过是太后在替皇帝和皇后圆场子,亡羊补牢罢了。
    太傅和小皇帝,无论哪个出了状况,她这个太后之位都坐不稳。
    但是今晚这件事,小皇帝和秦清致两个,哪个都逃不开干係。
    他们跟他们背后那个人今日一计不成,必定还有后招。
    他们吃准了她是陆九渊的软肋,必定会一再疯狂试探,逼陆九渊先自乱阵脚,然后趁虚而入。
    宋怜转身,淡定吩咐陆愤:“有劳陆叔带人將院中尸体处理掉,血跡洒扫乾净,莫要叫大人回来看著碍眼。”
    陆愤应了。
    宋怜又摘了头上临时挽发的簪子,用帕子包好,交给去城外报信的暗卫:
    “劳烦將这个交给大人,就说府中一切安好,无需惦念,办完正经事再回来不迟。”
    说完,又低头看见地上一颗没有被如意踩烂的药丸。
    宋怜弯腰,將药丸捡起来,攥在了手心。
    他们將她当成九郎的软肋。
    可她偏偏是他的刀。
    “明药呢?让她过来一趟。”
    之后扶著如意的手,端庄安稳地上了肩舆,回了烛龙台。
    没多会儿,窗外一道人影。
    明药来了。
    “夫人,找我?”
    宋怜已经准备躺下了,她將从地上捡的药丸递了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晚皇后娘娘对我分外照顾,我也总该对娘娘表示一下关心才好。”
    明药收了药丸,眼睛雪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临近天亮时,陆九渊从城外回来。
    入府时,除了陆愤带了几个人守夜,候在门口,目之所及,一切如常。
    不但毁尸灭跡处理得乾乾净净,偌大的府邸也一片静謐,仿佛昨夜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愤將事情飞快稟报了一遍,还特意道:“国太夫人那边,宋夫人特意交代底下人避忌著,不曾惊扰到。”
    “嗯。都辛苦了。”陆九渊袖底的手,攥著宋怜的簪子,飞快迈开大步,回去烛龙台。
    进房时,见如意在外间守著,冲他竖起手指,比划著名:姑娘睡了,悄声些。
    陆九渊便脱去一身风尘的外袍,轻手轻脚掀了幔帐进去。
    直到瞧著宋怜已经呼吸均匀地熟睡,他一颗悬著的心才彻底落下。
    之后,轻轻地吐了口气,倚在床边,握住她软软的手,心中感慨:
    我的夫人,处变不惊,临危不乱,思虑周全,指挥若定,是个做大事的人。
    忙碌一夜,他靠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可才安生不过三个数,就听外面青墨匆匆来报:
    “主人,又出事了。”
    陆九渊睁开眼睛,“说。”
    床上,宋怜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继续睡。
    外面,青墨小声儿道:“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清晨时,忽然流血不止,肚子里的胎儿,没了……”
    陆九渊眉心紧了一下,“知道了。”
    宋怜迷迷糊糊睁开眼:“嗯?怎么了?”
    他抚摸她满头如云繚乱的青丝,“没事,都是不吉利的事,你不要听。”
    “哦……”宋怜在他身边窝了窝,继续睡。
    陆九渊低头看著她的脑瓜儿,没说什么,浅浅笑了一下。
    到底是没白养。
    -
    接下来两日,宋怜依旧老老实实在烛龙台“禁足”。
    陆九渊出去忙时,她已经帮他將新衣的领子绣好,刚好元宵节那晚可以穿。
    又试了几身新裁的衣裙袄子,挑了身藕荷色的,与陆九渊那身雪青色相配。
    接著,明药送来了各地宋氏女陆续送来京城的书信。
    宋怜一一认真看过。
    最后,手里捏著二姐宋念和三姐宋柔的信,心里沉甸甸的。
    二姐出嫁不满四年,如今已是第四胎,几乎是月子里也没閒著,生完上一胎,没多久就怀了下一胎。
    可即便如此,仍然求一男胎而不得。
    如今这一胎,已经有六七个月,虽然大夫说是男相,可她始终惴惴不安。
    若再生不出儿子,宋念在夫家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而三姐宋柔则更令人忧心。
    她自从去年小產后,始终脾气阴晴不定,时而鬱郁,时而暴躁,早已失去了夫君的宠爱。
    如今,她夫君又纳了两房妾,將她搁在那空荡荡的正房,视若无物,极少过问。
    宋怜看著三姐的字里行间,时时有被泪水氤氳了的墨跡。
    想必写这短短一封书信时,也是一面落泪,一面哭诉。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敢有半个字提及和离。
    宋家的女儿,都是从小就被折了翅膀。
    即便牢笼的门打开,也已不知该怎么飞。
    这晚,陆九渊回来时,宋怜与他窝在被窝里:
    “九郎,我想將三姐接来京城,她夫君已经纳妾,又频频对外人说她已经生了失心疯。我怕她若再留在幽州那个地方,只怕不知哪天,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陆九渊想到自己的娘。
    国太夫人当初也是被认作药石无灵,任由自生自灭的。
    若不是陆九渊够强硬,与父亲动了手,將亲娘给抢来了京城,恐怕这会儿,老太太可能已经没了。
    於是他也没什么意见,“让明药带几个人去接便是。若她夫家不肯放人,就先抢回来。若是闹起来,你摆不平,我来替你出面。”
    宋怜一阵心安,欢喜地抱著他蹭,“九郎你可真好。”
    又接著道:“但是,我还有个想法。”
    陆九渊从善如流:“你说。”
    宋怜:“其实,我三姐自小就甚是聪慧,又承袭了母亲的泼辣性子,本不该那般委屈的。我想等她来了京城,给她盘个铺子,也好叫她有个营生,不再將心思都搁在过往,心病也好得快些。”
    陆九渊眉间好看的山水轻轻一蹙,“开铺子啊……”
    宋怜有些紧张:“怎么?你觉得不合適吗?”
    陆九渊点头:“太傅夫人的亲姐,开铺子当老板娘说不过去。”
    宋怜:……
    她低头想,到底还是太草率了。
    怎么可以什么事都不过脑子就与他说。
    真当他是自己丈夫了?
    他定是觉得,她家的人,个个这般落魄,拉低了他的门第,失了他的脸面了。
    宋怜一时之间不再说话,闷闷的。
    可是,又听见陆九渊道:“三姐既然性子泼辣,就让她跟著明药学些本事,回头我出钱,帮她在城西买条街,將来你家姐妹有谁无处可去,皆可以去那里寻个营生。”
    宋怜驀地抬头,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条街???”
    陆九渊看她乍嗔乍喜的那副样儿,“怎么?你夫君在君山城买条街很奇怪么?她要是不想欠我的人情,將来赚了银子,分我一两成便是。”
    啊啊啊啊啊!
    宋怜搂著他的脖子,滑溜溜的身子在被窝里使劲儿拱!
    “九郎!九郎!谢谢九郎!”
    谁知,陆九渊下半句话又道:“嗯,只是不知她们喜欢开妓院,还是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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