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挫败感

    夜晚的冷风一吹，江序白打了个哆嗦。
    后颈的伤口在冷空气的刺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还有越发严重的倾向。
    江序白来的太急没开车，站在路边，试图拦下一辆计程车。但几辆车开过，司机一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加速驶离，显然把他当成了什么麻烦人物。
    江序白也不可能走回去，周围不少目光落在那道孤零零又狼狈的身上。
    终於，一辆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
    江序白懒得废话，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去最近的私人医院。”司机没有动，透过后视镜看著他，一脸戒备。“小兄弟，你这……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我这车可不做犯法的生意。”
    江序白举起手机：“五百块，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去最近的私人医院。”
    司机一听五百块，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一趟跑下来能净赚四百二，载一个看著像刚从某个混乱派对里逃出来的alpha鸭子算什么。
    他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得嘞！快上来吧，保证给您用飞一样的速度！”
    车子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江序白按在座椅上，江序白脸白了一下，靠！还真敢开啊，体验到了，真飞一样的速度。
    他扭头朝车后看去，酒店的霓虹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不知道那两个疯子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是死了最好，如果没死，他们醒了之后，会不会满世界找他麻烦？
    要是真找过来，他要怎么对付，太强了，他根本不是对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信息素这样压倒性的强者。
    想到这里，江序白就一阵头大。
    也许是甩掉了追兵，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隨之而来的，是身体內部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后颈那块皮肤，感觉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动，火烧火燎的疼，又麻又痒，那股陌生的，霸道的气息正顺著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眼前阵阵发黑，冷汗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颤抖著抬起手，想去碰一下那里。
    指尖刚刚触到伤口边缘的皮肉，一股钻心的剧痛就猛地传来。
    他痛得不行，手立刻缩了回来。
    “呃......”
    司机听到后面的声音，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五百块打了水漂。他连忙开口，语气里带著焦急：“小伙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江序白根本没办法回答他，那股陌生的信息素在他的身体里横衝直撞，像是要將他从內到外彻底改造。他死死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將他本就凌乱的头髮打湿，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最尖锐的疼痛总算过去了，他缓了过来，视野里模糊的光影才重新凝聚成车窗外的夜景。
    江序白脸色有些凝重，那个男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刚才的反应怎么像是omega被標记后才会出现的排异反应？
    omega被標记后必须要在alpha身边，每隔一段时间由alpha释放信息素安抚才不会感觉痛苦，而没有alpha在身边的omega会应为標记排它性，痛的死去活来。
    可他是alpha，怎么样都不可能被標记的。
    另外，还有那种诡异的能力，竟然能让他失去意识，就算是顶级alpha也不可能让普通alpha失去意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能让顶级alpha失去意识的能力。
    可现在，他经歷的这些要怎么解释？
    江序白试图找到线索。
    “小伙子，你挺住，马上就到了！”司机见他睁开了眼睛，总算鬆了口气，脚下油门踩得更狠，“过了这个红绿灯，再有五分钟就到了！”
    片刻后，车子一个急剎停在了私人医院门口。
    江序白下车，拿出手机扫了五百块给司机。
    很好，这速度確实够快，比他那个专用司机开得还快。
    收到了钱，司机的脸笑得像个弥勒佛。
    江序白赤著脚，朝医院大门走去，刚拐了个弯，身后传来司机用语音吹嘘的声音。
    “老铁们，我跟你们说，今天载了个极品鸭子！长得比金城武还帅！光著脚就从酒店里跑出来了，估计是玩得太激烈，客人太猛，他受不了给逃了！”
    江序白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別不信，他要是不跑，估计都下不了床。”
    司机夸张的吹嘘让江序白满脑子黑线，一阵气结。
    转身就要衝回去揪住那司机的衣领，说清楚，那只眼睛看见他是鸭了？
    可等他转回去，车子速度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车屁股骚包一甩，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江序白：.......
    私人医院晚上的人流量远没有公立医院那么多，可即便如此，路过的几个人，视线也全都黏在了他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戒备和排斥。
    他此刻的样子实在太惹眼了。身形高挑，相貌出眾，可身上那件昂贵的衬衫被撕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光著脚，脸上还带著不正常的潮红和冷汗。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正散发著一股若有似无的强大威压。那是一个顶级alpha在极度痛苦和应激状態下，无法完美控制的信息素。他自己没有察觉，但在场的其他alpha和omega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脚底凉悠悠的，夜风吹过来，江序白打了个冷颤，想到了什么。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晚上8点23分。
    该死，被那个男人耽误了时间，他心里一沉，不知道江序京吃饭没有，是不是还在固执的等他。
    江序白顾不上脚底板的冰冷，按出通讯录，手指在“江序京”三个字上按下，拨了出去。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的另一端，江潯玉的眼神幽怨地看向陆骏淮上楼的背影上。
    辛苦折腾了一天，结果白忙活了一场。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相当於把自己送到陆骏淮的嘴边。
    可谁知道，陆骏淮那个傢伙竟然没有跟他发生任何关係，还反手就把他带到医院来，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怎么故作可怜，陆骏淮都没有对他生出哪怕一丁点別样的心思。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潯玉的手紧紧地抠紧，指尖抠得掌心发疼。
    一开始明明都很顺利的，江序白来了，也中了药，陆骏淮赶过来救他了，就等著陆骏淮误会江序白，然后因为心痛他的遭遇，安慰他，怜惜他，感情水到渠成，彻彻底底成为他的男人。
    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轨道前进著，可是，好像就是从江序白突然变得冷漠开始，一切都朝著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设计了江序白，又引诱了陆骏淮。
    可现在，不仅没有达成任何一个目標，他甚至可能被江序白厌恶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搭上了自己一直维持的清纯可怜形象会破坏的风险。
    江潯玉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全部挤压出来，江序白没有碰他，陆骏淮也没有碰他，他气得发抖，他可是顶级omega。
    是顶级里的顶级，其他omega，根本没法和他比，他知道男人们喜欢什么样的，知道男人们的弱点。
    回到江家接触到上流圈子，他的优势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爷们低下高贵的头颅，关心他，怜悯他，围著他。
    他一直钓著，没有和任何一个发生关係，就是想找最强大的，以后能让他过上真正上流生活的。
    他选中了陆家大少陆骏淮，把自己送出去奖励他，可他竟然生生放著不碰他。
    江潯玉想到刚才他拉住陆骏淮，主动投怀送抱，送上自己的初吻，陆骏淮躲闪的动作，心里就越来越委屈，难受。
    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羞辱。
    他眼眶泛红，却不让泪水落下，咬紧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