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金承邪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道厚重的蓝色帘幕。
蒲尚君口中说的这个人,不会就是江序白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蒲尚君完全没察觉到诊室里诡异的气氛,自顾自地翘起一条大长腿,直接搁在了金承邪的办公桌上,动作隨性又慵懒。
“我要在这里住几天院。权宰城手里的重要文件,总部会派其他人去取。不过,任务会很难,我都取不到,他们更没有机会。”
“那个alpha的事情,我已经报告给总部,肯定是要抓来给你...…”
“行了。”金承邪打断他,直接下逐客令。“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的嗓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种冷淡的调子,但仔细听,会发现里面藏著一丝急切。
蒲尚君立刻扭过头看他,眯起了眼睛,里面闪著探究的光。“不是,我这儿为革命流血,差点掛了,你一句慰问没有,还这么著急赶我走?”
“我有事情要忙,不像你是个半废人,閒得很,赶紧走,耽误我正事。”金承邪毫不留情地赶人。
蒲尚君不怒反笑,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相。“金大医生可真是忙得很啊。怎么?阿姨又给你安排相亲了?00后的娇妻小omega,还是95后的甜心omega?相完这个相那个,忙得脚不沾地了都。”
金承邪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抬手指著门口,警告:“赶紧走,不然下个月的药没你的份。”
“嘖。”蒲尚君撇了撇嘴,觉得无趣,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正准备转身,鼻子却忽然动了动,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很淡,却格外勾人,还有点….熟悉?
“什么味道?”他自言自语,循著那股味道的来源,一步步走向了那道將诊室隔开的帘幕。
江序白听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抓过薄被,把自己的头蒙了个严严实实,在床上缩成一团,装死。只要我看不见,危险就追不上我。
就在蒲尚君的手快要碰到帘子的前一秒,一股清冽霸道的海洋信息塑瞬间炸开,像一道无形的墙,將那丝甜味彻底掩盖。
金承邪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赶紧走,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气。”金承邪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改斯文,浑身充斥著强大的信息素威压。
蒲尚君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看一脸不耐烦的金承邪,又看看那道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帘幕,脑子里某个念头忽然就接通了。
他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態,刻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腔调说:“金承邪,没想到啊,你还玩得挺花,竟然在医院里搞小护士,护得这么紧,是怕我看到了。”
金承邪的脸一下黑得能滴出墨来:“胡说八道些什么?”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这句反驳不够有力,又憋出来一句。
“我还是处男。”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不仅蒲尚君愣住了,连金承邪自己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这比直接承认里面有人还离谱!
蒲尚君先是错愕,他们平时没少开玩笑,从没有哪一次金承邪像这样解释的。
紧接著,他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哈!你是处男?你要是处男,我名字就倒过来写。开什么玩笑,学校里那么多omega前赴后继地追你,別给我说,你一个都没上过,鬼才信,你是什么大圣人吗?”
他一边笑,一边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金承邪,最后那审视的视线故意落在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你不会是……不行吧?”
金承邪气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动,全身的信息塑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几乎是在低吼了:“蒲尚君!”
蒲尚君被他这副要杀人的模样嚇了一跳,闹够了,赶紧举手投降,不然断药了真会出人命,他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好好好,我走,我走。”
临走前,又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道帘幕,脸上掛著“我懂的”促狭笑容。
“就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噯!我说金大医师,你下手轻点,別把人弄晕在床上了,要不要套,我这里有很多。”
“滚!!!”
蒲尚君顶著金承邪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杀人视线,吹著口哨溜了出去,凶什么凶,不就是搞个小omega,等他找到那个alpha,他也要把人调查个痛快。
诊室的门被“咔噠”一声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金承邪站在原地,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蒲尚君那个大嘴巴,已经把江序白的事报给了总部,那么总负责人殷冕勛肯定已经知道了江序白的存在。
按照组织的规定,像江序白这种信息塑甜美到能引起enigma骚乱的特殊alpha,一旦被发现,標准流程就是打包送进研究所,切片研究一条龙服务。
可殷冕勛的命令却截然相反,不仅不抓,还要他特意照顾。
为什么?
他刚一转身,准备去看看帘子后面那个嚇坏了的人,一道人影就裹挟著一阵手忙脚乱的风从帘幕后冲了出来。
江序白是真的急了,他一边死命地提著自己穿到一半的裤子,一面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也不知道是左脚踩了右脚,还是右脚绊了左脚,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著金承邪的方向扑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
金承邪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横衝直撞的力量扑倒在地。
金承邪只觉得后脑勺和冰冷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他还晕著,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序白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衬衣来不及扣,一条腿上还掛著那条只穿了一半的西裤,布料皱巴巴地堆在脚踝,另一条腿则光溜溜地露在外面,皮肤白得晃眼,捏一把能挤出来满手肉。
金承邪目光移动,江序白一手撑在他胸前,再往后,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紧密感。
江序白此刻怒火中烧,也顾不上自己几乎走光的窘境,双手揪住金承邪的白大褂衣领:“你们果然是一伙的!说,抓我到底想干什么?还装什么专业医生,你这个天杀的大骗子!”
他吼完,想到今天的遭遇,扬手就给了金承邪一巴掌。
清脆的“啪”声在诊室里迴响。
金承邪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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