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锋將他陷入梦魘后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高烧,伤口撕裂,精神海暴动,私人医生刚刚才为他注射了镇定剂。
此时,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裂开的腹部重新包扎,动作轻柔,生怕弄疼这位喜怒无常的enigma。
权宰城却对腹部的刺痛毫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场梦占据。
伤口包扎完毕,医生嘱咐了几句需要静养的话便退了出去。
权宰城却片刻不停地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衣帽间。
他隨手取下一套黑色的西装穿上,动作利落,完全不像一个腹部有伤的高烧病人。
影锋跟在他身后,满是不解。
“去妄川的皇后號游轮宴会。”权宰城一边扣著袖扣,一边下达命令。
影锋的眉峰蹙起,上前一步试图劝阻:“先生,您的伤还没有痊癒,医生说您需要休息。这个宴会並非必须参加。”
权宰城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
他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那里依然残留著梦中那股撕心裂肺的余悸,此刻正化为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的心告诉我,必须要去。”
这种感觉毫无道理,无比强烈。
他有预感,那个宴会上,有他必须知道的答案。
影锋看著他坚决的样子,不再多言,只是躬身应是,然后转身去安排车辆和隨行人员。
与此同时,一辆疾驰的黑色防弹车內。
殷冕勛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他刚结束一场高级军事会议,眉宇间还带著疲惫。
忽然,他捂住胸口,闷哼了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十分清晰。
坐在副驾的李毅通过后视镜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回头询问:“长官,您怎么了?”
殷冕勛缓缓鬆开手,那股刺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他摇了摇头,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沉静。
“没事。”
他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闭上眼,但思绪却无法平静。
刚才那一下,太真实了。
不像是身体的病痛,更像是一种……共鸣。
李毅见他不再多说,也不敢多问,只是对司机说:“开快点,別耽误了上船的时间。”
殷冕勛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逐渐变得有些烦乱。
江序白,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夜色下的海港,一艘极尽奢华的白色游轮静静停泊,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游轮顶层的豪华套房里,妄川正斜倚在沙发上,一个容貌精致的omega跪在他的脚边。
水晶杯里的红色液体轻轻晃动,映出他俊美却又带著几分邪气的脸。
“妄川先生,您不仅是最顶级的enigma,更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神祇,我愿意侍奉您……”
omega仰慕的话还没说完,妄川手中的酒杯豁然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猩红的酒液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omega嚇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怒了这位以脾气阴晴不定著称的男人。
他连忙跪伏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对不起,妄川先生,是我失言了!我只是……我只是太仰慕您,所以才会一时情不自禁地说了那些话,求您饶恕我!”
妄川没有理会地上不断求饶的omega。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按住心口,脸上满是诧异。
“见鬼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刚才那一瞬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又酸又胀,还带著一陈尖锐的疼。
这种感觉陌生又討厌,让他有一种身体脱离掌控的烦恶感。
他是什么人?
他是妄川,是能凭信息素就让无数人跪地臣服的顶级enigma,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理反应?
“妄川先生……您……您没事吧?”地上的omega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神色。
妄川的视线缓缓落在他身上,那张惊恐不安的脸让他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
“吵死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omega。
“滚出去。”
“是,是!”omega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门口逃去。
“等等。”
omega的身体僵在门口。
妄川慢条斯理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你说我是什么?”
omega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神祇。”
“呵!神祇会心痛吗?”妄川轻笑了一声,“这种骗人的把戏用来骗那些没有脑子的猪头还行,想骗你妄川爹,是嫌命长了吗?”
他走过去,抬手捏住omega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记住,以后別用这种眼神看我,也別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柔弱的样子,你妄川爹不喜欢。再有下次,白家也保不了你。”
说完,他鬆开手,像是扔掉什么垃圾一样,转身走回沙发。
“现在,你可以滚了。”
omega踉蹌著跑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关。
妄川重新倒了一杯酒,看著窗外海面上倒映的城市灯火,一口將杯中酒饮尽。
那股悲伤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游轮另一侧的待客厅里。
气氛同样有些凝滯。
载征耀、申永硕和金东煦正围坐在一张酒桌前閒聊。
忽然,载征耀的脸色微微一变,捂住了胸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对面的申永硕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手掌紧紧按在心臟的位置,面色变得苍白。
只有金东煦一脸茫然,看著两个好友突然变得难看的面色,不明所以。
“喂,你们怎么了?约好了一起犯病?”他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但很快就发觉不对劲。
两个人的表情都太严肃了,是真的在忍受痛苦。
载征耀和申永硕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震惊。
申永硕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发沉:“刚才,感觉谁往我心口扎了一刀似的。”
金东煦愣住了:“扎了一刀?什么意思?”
申永硕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依旧沉默的载征耀,疑惑地问:“你也是?”
载征耀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紧绷的下頜线暴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心情。
“不是吧?”金东煦难以置信,“你们竟然都有这种感觉?这又不是什么双胞胎感应,也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这船上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你们俩集体中邪了?”
申永硕抓了把头髮向后梳露出额头,翘起二郎腿:“不知道,就那么一下,现在已经没感觉了,但心里堵得慌。”
载征耀放下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掩饰住內心的波澜。
不是错觉。
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带著一种熟悉的悲伤,让他几乎失態。
熟悉?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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