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感觉到自己被他们按著,缓缓坐了下来。
身下是触感柔软的琴凳。
他心里鬆了口气,终於不用再走得胆战心惊了。
正想问是不是可以摘掉绸带了,傅子梟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傅子梟鬆开他的手,转而轻轻托起他的手腕,引导著他的手指,放在了一片冰凉光滑的平面上。
触感熟悉。
是钢琴键。
江序白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有一种惊人的美感,指骨分明,白皙乾净,仿佛天生就该属於这里。
傅子梟俯下身,再次凑近他的耳畔,低声呢喃。
“开始吧,序白哥。”
“只为我们而弹奏。”
与此同时,傅子穆也学著他哥的样子,將江序白的另一只手牵引著,轻轻放在了琴键上。
黑暗中,江序白能感受到左右两边传来的,属於傅家兄弟的炙热注视,要这样蒙著眼睛弹吗?
他试探性地按下了几个音符。
清脆的琴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音色很准,是一架不错的钢琴。
江序白没有多想,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然后,十指在琴键上灵动地跳跃起来。
悠扬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
那是一首他很喜欢的,带著点古典韵味的轻音乐。
琴声一开始还很柔和,像是月光下潺潺的溪流,静謐而美好。
傅子梟和傅子穆安静地站在钢琴两侧,专注地听著。
他们本以为江序白只是会弹一点,所以也並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只要能听到江序白专门为他们弹奏,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曲子,他们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然而,隨著乐曲的推进,他们脸上的轻鬆愜意,逐渐被一种深深的震惊所取代。
曲调开始变得复杂,情感也愈发饱满。
时而激昂,如同奔腾的江河,捲起千层浪。
时而婉转,好似恋人的低语,缠绵又悱惻。
江序白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被蒙住的双眼让他更能专注於指尖的触感和內心的情感。
他完全是凭藉著肌肉记忆和感觉在弹奏,每一个音符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感染力。
这哪里是隨便学著玩玩的程度?
这精湛的技巧,充沛的情感,行云流水的弹奏……
简直是大师级的演奏!
最后一串音符在指尖轻盈地滑过,江序白轻轻收回手。
指肚离开象牙白琴键的一刻,他还能感受到琴弦微弱的余颤。
那股因沉浸在旋律中而升起的战慄感尚未褪去。
他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两个人的评价。
几秒钟过去了。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夸讚,甚至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片寂静有些不同寻常。
江序白歪了一下头,被绸带蒙住的双眼朝著他感觉中傅子梟站立的方向。
“傅子梟,傅子穆,可以了吗?”
他的嗓音带著一丝弹奏过后的微喘,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迴荡在黑暗里。
这种寂静让他產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傅子梟?傅子穆?”
江序白又唤了一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原本以为两兄弟会上前来摘掉他的绸带。
可现在的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盖上摸索著,想要寻找那两人的存在。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吗?
或者是傅家兄弟准备了什么更夸张的惊喜?
江序白紧蹙著眉,抬起手,触碰到了脑后绸带的结扣,正要解开那个复杂的绳结。
背后突然颳起一阵细微的风。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江序白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极其浓郁的信息素,不同於傅子梟和傅子穆那清冽的青竹味。
是沉木的味道。
那味道极其霸道,带著一种经年累月的沉鬱和潮湿,仿佛深山古寺中不灭的香火。
冷硬且不容抗拒。
江序白的心跳猛然撞击著胸腔。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独属於秦默的。
江序白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落下,整个人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
那双有力的手臂横过他的胸膛,直接將他禁錮在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身体被迫向后仰,后背撞在了一个厚实的胸膛上。
沉木香气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那是几乎要將他窒息的密度。
江序白的身体彻底动弹不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默?”
他颤抖著叫出一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不敢置信的颤音。
秦默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子梟和傅子穆呢?
他甚至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片黑暗里的幽灵。
江序白试图挣扎,但箍在腰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下一秒,江序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但他什么也抓不住。
“秦默,你要做什么!”
他的后背撞在了冰冷的硬物上。
那是钢琴的顶盖。
秦默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强硬地放在了钢琴上。
江序白的手掌慌乱地按在身后的琴键上。
一串极其刺耳、杂乱的重音瞬间爆发。
“叮——鏘!”
破碎的音符在空荡荡的室內激起一阵嗡鸣。
江序白想跳下来。
他的膝盖还没蹬直,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按了回去。
秦默单腿跨进他双腿间的空隙,將他彻底封锁在钢琴与自己的躯体之间。
“你想去哪?”
那是男人熟悉的,略带冷意的声音。
没有平时的克制,反而充满了侵略性。
江序白隔著绸带,也能感觉到对方那道几乎要將他穿透的视线。
他看不见秦默的脸,却能听见男人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每一次呼吸,那沉木味就浓郁一分。
江序白的手撑在冰凉的琴键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
他感觉到秦默的一只手抬了起来。
那只带著薄茧的手掌缓慢地滑过他的脸侧,最后停留在他的脖颈处。
指尖摩挲著那层丝带的边缘,力道危险。
“弹给他们听的时候,你笑得很开心。”
秦默的话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江序白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但抱著他的那双手臂却先一步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牢牢地按在钢琴盖上,沉木信息塑让他无法动弹。
他只能这样仰躺著,被蒙著双眼,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这种姿势,让他所有的力量都无处施展,只能任由摆布。
傅子梟和傅子穆呢?
他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人呢?”江序白的声音发紧,“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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