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想去哪里?

    江序白感觉到自己被他们按著,缓缓坐了下来。
    身下是触感柔软的琴凳。
    他心里鬆了口气,终於不用再走得胆战心惊了。
    正想问是不是可以摘掉绸带了,傅子梟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傅子梟鬆开他的手,转而轻轻托起他的手腕,引导著他的手指,放在了一片冰凉光滑的平面上。
    触感熟悉。
    是钢琴键。
    江序白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有一种惊人的美感,指骨分明,白皙乾净,仿佛天生就该属於这里。
    傅子梟俯下身,再次凑近他的耳畔,低声呢喃。
    “开始吧,序白哥。”
    “只为我们而弹奏。”
    与此同时,傅子穆也学著他哥的样子,將江序白的另一只手牵引著,轻轻放在了琴键上。
    黑暗中,江序白能感受到左右两边传来的,属於傅家兄弟的炙热注视,要这样蒙著眼睛弹吗?
    他试探性地按下了几个音符。
    清脆的琴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音色很准,是一架不错的钢琴。
    江序白没有多想,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然后,十指在琴键上灵动地跳跃起来。
    悠扬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
    那是一首他很喜欢的,带著点古典韵味的轻音乐。
    琴声一开始还很柔和,像是月光下潺潺的溪流,静謐而美好。
    傅子梟和傅子穆安静地站在钢琴两侧,专注地听著。
    他们本以为江序白只是会弹一点,所以也並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只要能听到江序白专门为他们弹奏,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曲子,他们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然而,隨著乐曲的推进,他们脸上的轻鬆愜意,逐渐被一种深深的震惊所取代。
    曲调开始变得复杂,情感也愈发饱满。
    时而激昂,如同奔腾的江河,捲起千层浪。
    时而婉转,好似恋人的低语,缠绵又悱惻。
    江序白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被蒙住的双眼让他更能专注於指尖的触感和內心的情感。
    他完全是凭藉著肌肉记忆和感觉在弹奏,每一个音符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感染力。
    这哪里是隨便学著玩玩的程度?
    这精湛的技巧,充沛的情感,行云流水的弹奏……
    简直是大师级的演奏!
    最后一串音符在指尖轻盈地滑过,江序白轻轻收回手。
    指肚离开象牙白琴键的一刻,他还能感受到琴弦微弱的余颤。
    那股因沉浸在旋律中而升起的战慄感尚未褪去。
    他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两个人的评价。
    几秒钟过去了。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夸讚,甚至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片寂静有些不同寻常。
    江序白歪了一下头,被绸带蒙住的双眼朝著他感觉中傅子梟站立的方向。
    “傅子梟,傅子穆,可以了吗?”
    他的嗓音带著一丝弹奏过后的微喘,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迴荡在黑暗里。
    这种寂静让他產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傅子梟?傅子穆?”
    江序白又唤了一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原本以为两兄弟会上前来摘掉他的绸带。
    可现在的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盖上摸索著,想要寻找那两人的存在。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吗?
    或者是傅家兄弟准备了什么更夸张的惊喜?
    江序白紧蹙著眉,抬起手,触碰到了脑后绸带的结扣,正要解开那个复杂的绳结。
    背后突然颳起一阵细微的风。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江序白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极其浓郁的信息素,不同於傅子梟和傅子穆那清冽的青竹味。
    是沉木的味道。
    那味道极其霸道,带著一种经年累月的沉鬱和潮湿,仿佛深山古寺中不灭的香火。
    冷硬且不容抗拒。
    江序白的心跳猛然撞击著胸腔。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独属於秦默的。
    江序白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落下,整个人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
    那双有力的手臂横过他的胸膛,直接將他禁錮在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身体被迫向后仰,后背撞在了一个厚实的胸膛上。
    沉木香气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那是几乎要將他窒息的密度。
    江序白的身体彻底动弹不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默?”
    他颤抖著叫出一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不敢置信的颤音。
    秦默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子梟和傅子穆呢?
    他甚至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这个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片黑暗里的幽灵。
    江序白试图挣扎,但箍在腰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下一秒,江序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但他什么也抓不住。
    “秦默,你要做什么!”
    他的后背撞在了冰冷的硬物上。
    那是钢琴的顶盖。
    秦默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强硬地放在了钢琴上。
    江序白的手掌慌乱地按在身后的琴键上。
    一串极其刺耳、杂乱的重音瞬间爆发。
    “叮——鏘!”
    破碎的音符在空荡荡的室內激起一阵嗡鸣。
    江序白想跳下来。
    他的膝盖还没蹬直,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按了回去。
    秦默单腿跨进他双腿间的空隙,將他彻底封锁在钢琴与自己的躯体之间。
    “你想去哪?”
    那是男人熟悉的,略带冷意的声音。
    没有平时的克制,反而充满了侵略性。
    江序白隔著绸带,也能感觉到对方那道几乎要將他穿透的视线。
    他看不见秦默的脸,却能听见男人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每一次呼吸,那沉木味就浓郁一分。
    江序白的手撑在冰凉的琴键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
    他感觉到秦默的一只手抬了起来。
    那只带著薄茧的手掌缓慢地滑过他的脸侧,最后停留在他的脖颈处。
    指尖摩挲著那层丝带的边缘,力道危险。
    “弹给他们听的时候,你笑得很开心。”
    秦默的话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江序白挣扎著想要坐起来,但抱著他的那双手臂却先一步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牢牢地按在钢琴盖上,沉木信息塑让他无法动弹。
    他只能这样仰躺著,被蒙著双眼,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这种姿势,让他所有的力量都无处施展,只能任由摆布。
    傅子梟和傅子穆呢?
    他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人呢?”江序白的声音发紧,“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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