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的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短短几秒钟,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记了。
前一秒他还以为江序白就要被那群来歷不明的人带走,心跟著沉入无边无际的绝望里。
可下一秒,那个扛著能量炮的金髮男人就轰掉了直升机的尾翼,然后是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江序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那个距离,那个高度,下面是翻滚的黑色海浪,怎么可能接得住?
秦默想也没想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剥夺了。
就在他还距离江序白十几米远的地方,那个金髮男人真的接住了江序白,稳稳地,像是托住了一片羽毛。
秦默悬在半空的心还没来得及彻底落下,一阵密集的枪声就撕裂了夜空,无数火舌从那三架盘旋的直升机上喷吐而出,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朝著甲板中央的两个人覆盖过去。
秦默翻滚躲到货柜后面,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在甲板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不远处,那个黑袍男人一只手里举著枪,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对通讯器发出一种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频率。
“所有人,执行第三计划。”
另一边,先前被能量炮衝击波震倒的项云桀也挣扎著爬起来,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举起枪,枪口死死对准了被金髮男人护在怀里的江序白。
“就算是殷冕勛,今晚也別想能全身而退。”
命令下达的瞬间,盘旋在空中的三架直升机同时调转枪口,炽热的火舌从高处喷涌而出,交叉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將江序白和殷冕勛完全笼罩。
江序白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就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殷冕勛抱紧他,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带著他快速翻滚。
子弹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密集地打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金属甲板被射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江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抱著自己的这个身躯在翻滚中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肌肉的绷紧,还有子弹击中金属时传导过来的沉闷震动。
那股灼热的毁灭气息一次又一次地擦著他的后背和头皮掠过,殷冕勛抱著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的判断力,在弹雨的缝隙里快速滚动,最终猛地翻滚进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墙后面。
“嘭嘭嘭!”
子弹追著他们,狠狠地撞击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枪声还在继续,但威胁感减弱了许多。
江序白的心跳快得嚇人,他撑著殷冕勛的胸膛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手掌下黏糊糊的,一片湿滑,把手举到眼前,借著远处灯光看清了那是什么。
满手都是血,温热的,刺目的红色。
“殷冕勛,你受伤了?”
江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殷冕勛脸上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抱著一个人在枪林弹雨里翻滚的不是他。
他垂眸扫过江序白身上,確认他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跡,然后才对江序白露出一个笑容。“小伤,不用担心。”
小伤?
江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翻滚躲避的时候,殷冕勛始终將他完全护在怀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充当盾牌,將他与那些致命的子弹隔开。
江序白的脸一下就白了。
是被打中一处,还是多处?刚才那么密集的子弹扫过来,怎么可能只是一处。
他探身就要去检查殷冕勛的伤势,动作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颤抖。“刚才那么多子弹打过来,你不要命了吗?”
他想不通。
他和殷冕勛算上这次,不过就是见了两面而已,连熟人都算不上。
这个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凭什么值得这个人用命来救。
殷冕勛靠在金属墙上,任由江序白带著颤抖的手指在他背后摸索。他的身体绷得很紧,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在戒备著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枪声已经完全停歇,夜风卷著海水的咸腥味灌进来,带著一丝诡异的寧静。
“你可能无法理解。”殷冕勛忽然开口,他转过头,金色的髮丝在远处灯塔的微光下流淌,“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序白的手指顿住了。
检查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他刚刚確认了,殷冕勛的伤口在右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只有一个。在刚才那种堪称天罗地网的扫射下,只中了一枪,简直是奇蹟。可这並不能减轻江序白心头的震动。
他被殷冕勛的话搞得脑子一懵。
“我?”江序白指著自己的鼻子,拧起了眉,满脸的荒谬与不解,“对你重要?为什么?”
这太荒谬了,他们才认识,凭什么用重要这两个字来形容,这根本不合逻辑。
殷冕勛没有直接回答,他单手撑著地面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似乎在测试伤势对行动的影响。
“你现在一定有很多困惑。”他看著江序白,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些事情,等我回来后,都会告诉你。”
回来?
江序白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道黑影借著夜色掩护,敏捷地从另一侧的缝隙里钻了过来。
来人动作极快,落地无声,一看到殷冕勛手臂上和衣服上浸染的暗色血跡,顿时大惊失色。
“长官,你受伤了!”
李毅的反应很激烈,他一个箭步衝上来就要扶住殷冕勛,却被对方抬手制止了。
“不碍事。”殷冕勛的指令清晰而简短,“你留在这里,保护他。”
李毅的视线立刻转向了江序白,那是一种混杂著审视,困惑和绝对服从的复杂打量,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將所有疑问咽了下去。
长官的决定,从来没有人可以忤逆。
“是!”他立正站好,乾脆利落地应道。
江序白看著殷冕勛朝货箱外面走去的背影,心头一紧。
“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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