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希望阿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预设了拒绝,预设了暴怒,预设了需要其他人帮忙强行镇压的场面,唯独没预设这个反应。
    不討厌?
    江序白在心里快速回放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临时標记,亲密举动,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做这些,哪怕是事急从权,正常反应不也该是牴触?彆扭?至少得有点不情不愿吧?
    可江序京看他的那副样子,那股认真劲儿,完全不对,不是“我勉强接受”的那种认真。
    是別的什么?江序白一时间没读懂。
    “你確定?”他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江序京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毫不迟疑。
    他当然不討厌,他怎么可能討厌,如果这是除了江序白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说出这番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的牙打进嗓子眼里。
    但这个人是江序白,江序白说要標记他,江序白说会做亲密的事。
    江序白说我来做就好了。
    每一个字都砸在江序京最隱秘的那根弦上,砸得他头皮发麻,砸得那些从来不敢在清醒时浮出水面的念头全部翻涌上来,他想笑,又觉得眼眶发酸,两种截然相反的衝动搅在一起,最终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剩下那种被江序白完全看不懂的,过分认真的凝视。
    他不介意被標记,不介意被江序白当成omega对待。
    只要是江序白。
    只要是这个人想要的,他全部都会给,无条件,无保留,不需要任何理由。
    江序京盯著他,准確地说,是盯著他的眼睛,盯得很深,像是要把那双眼底映著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江序白的瞳仁里有他的倒影,很近,很清晰,占满了整个视野。这个人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没有其他的任何人。
    只有他。
    江序京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知道这种独占是假的,是短暂的,是因为他此刻是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但那又怎样,哪怕只是这么一瞬间,江序白的世界里只有下他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幸福。
    他笑了。
    不是平时对外人那种带著攻击性的冷笑,也不是敷衍式的扯一下嘴角,是真的在笑,眉眼舒展开来,连那些因为疼痛而绷紧的线条都鬆弛了一瞬,整个人的气质突然从一把出鞘的刀变成了別的什么东西,柔软的,温热的,很不江序京的东西。
    江序白被那个笑晃了一下。
    他从小看著这张脸从圆润变得稜角分明,从奶凶奶凶变成真凶,什么样的江序京他没见过?
    但还是觉得这样笑起来的江序京好看的犯规,然后他听见江序京开口了。
    “如果是你標记我,我不討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不是“我不介意”,不是“我可以接受”,是“不討厌”,还特意加了前缀:如果是你。
    江序白眨了两下眼,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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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反应不对啊!
    他把刚才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按照江序京的性格,正常的台词应该是“不行,你怎么能这样?”,或者更极端一点,直接不说话,咬著牙把脖子一偏,表示默许。那种彆扭的,硬撑的姿態才符合这小子一贯的作风。
    可“如果是你標记我,我不討厌”是什么路数?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
    江序白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但还没成型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迅速给出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江序京是在故意这么说。
    对,一定是。
    这小子別看脾气暴,其实心思细得很,他一定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和心虚,所以故意用这种態度来缓和气氛,让他不要有负担。
    越想越觉得对,越对就越心疼。
    这小子,自己都疼成这样了,还在操心他的心理感受,江序白心软的一塌糊涂,抬手按住江序京的肩。
    “你不用这样的。”
    江序京的笑收了一半,安静听他说。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直说,不要勉强自己来迎合我。”江序白的声音放得很低,带著一种郑重,“我希望阿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江序京脸上残余的笑意彻底僵住了,不是因为不高兴,恰恰相反,那些话从江序白嘴里说出来的这一秒,他体內那片摇摇欲碎的精神海猛烈地震盪了一下,不是崩塌的前兆,是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滚*的,几乎要灼穿理智的东西。
    他想说你搞错了,你全搞错了,我不是在迎合你,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真心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讲。
    因为一旦讲出来,就回不去了。
    他和江序白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绷得刚刚好,往前多迈半步就会断,断了之后是什么,他不敢去想。
    所以江序京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那个太过暴露的笑容,重新把自己裹回了那层沉默里。
    江序白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默认他確实是在硬撑。
    心里那根刺又扎深了几分,他嘆了口气,换了一种更轻的力度,抬手揉了揉江序京的头髮。
    动作很隨意,是他从小到大对江序京做过无数次的那种安抚习惯,大哥哥摸小孩脑袋的那个手势。
    但对此时的江序京来说,完全招架不住。
    那只手落在发顶的触感太清晰了,每一根手指拂过头皮的轨跡都在他的感知里被无限放大,那个温度顺著颅骨往下,钻进皮肤底下的每一条神经末梢里,他整个人钉在原地没有动,呼吸断了半拍。
    江序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既然拖下去只会让江序京更受罪,那就不拖了。
    “我们现在就开始。”
    他的手从江序京的头顶撤下来,搭到了他的脖颈,那个动作本身是极具压制性的,alpha天然威慑,但江序白的力度控制得很克制,不是压制,是固定。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江序京来不及回答,也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江序白的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頜。
    五指收拢,掌根抵著他的頜骨线,指尖触到了耳垂下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感觉到底下血管的搏动。江序白把他的脸固定在正前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压缩到了一个绝对不正常的范围。
    江序京瞳孔骤缩。
    然后江序白吻了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嘴唇贴上嘴唇的一瞬间,带著体温,很轻,几乎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更接近於一种试探性的触碰。
    江序京的大脑白了整整两秒。
    他睁大了双眼,眼前是江序白凑近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眼尾下一颗极浅的小痣。
    江序白的睫毛垂著,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序京活了十九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臟是一颗他控制不了的东西,那个器官在他胸腔里发了疯一样地撞击,每一下都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但他不敢动,一毫米都不敢动,怕动了这个吻就会停。
    然后江序白的手抬了起来,掌心覆上他的眼睛。
    五指把江序京所有的视线都挡住了,温热的手掌紧贴著他的眉弓和鼻樑,世界变成一片漆黑。
    他听见江序白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大清,但他的嘴唇还压著自己的,那句话化成一*温*的气息,直接送进了他的齿间。
    下一秒,那个吻加深了,不再是试探。
    江序白微微偏了一下角度,下唇碾过他的唇缝,撬开来了一条缝隙。
    江序京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攥住了申下那张床的边缘。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触觉和温度。
    江序白的掌心压在他的眼睛上,嘴唇抵著他的嘴唇,脖颈被那只手牢牢扣住,三个接触点同时传来的热度快烧穿了江序京仅存的理智。
    他想起之前江序白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討厌这样,你就闭上眼睛。我来做就好了。
    眼睛是闭上了。
    但不是他自己闭的。
    是江序白替他遮的。
    黑暗里,江序京的鼻腔猛地一酸,那股翻涌了很久的爱意终於不受控制地衝上了眼眶,被江序白的掌心堵了个正著。
    掌心湿了。
    江序白的手僵了一瞬,但他没有停,香甜的信息塑瞬间*向江序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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