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个后果,一股凉气就从秦默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颤抖和后怕:“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小白,你……”
秦默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又酸又涩。他想骂他,又心疼他。
江序白看著他急得发红的眼圈,难得生出几分歉意。
“一开始,那些记忆太零碎,太玄乎了,我也不確定是真是假。”他咳了一声,试图解释,“我想先弄清楚一些事情,再跟你们商量。”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他確实没打算过要告诉他们,他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不习惯依赖別人。
然而,秦默是谁,才不会被他忽悠过去,以往被忽悠,那是因为他自愿的。
“江小白,你少来这套!”秦默那点心疼瞬间变成了咬牙切齿,“你就是想自己一个人扛,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们,是不是?”
被直接戳穿的江序白:“……”
他摸了摸鼻子,选择沉默。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看得秦默血压都上来了。
就在这时,手上传来力度,江序京握紧江序白的手,声音发紧,那种极力压制的恐慌还是止不住泄露出来:“序白,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不要隱瞒,让我们帮你,好吗?”
江序白知道江序京是担心他,是真的怕他出事,他点头郑重的说:“好,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不会瞒著你。”
一旁的秦默听完这话,眉头一挑,当即不干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语调升高:“江小白,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呢?当我是透明的?这房间里还有个大活人你看不见?”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江序白连忙补救,另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语气里带了点哄劝:“没有,没有,我以后也会告诉你的。”
秦默鼻子里哼出一声,脸色总算缓和了些。他那点彆扭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但江序白这主动的一哄,確实把他哄得没脾气了。
江序京站在一旁,看著江序白对秦默那股不假思索的亲昵,喉结滚了滚。心底那股名为嫉妒的情绪翻涌著,但他硬生生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他爱著江序白,但他的爱不能是伤害江序白的理由,江序白能接受他的爱,他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他只要江序白好好活著,这是他最大的愿望。
如果,真到了非要一个人去挡那必死的局时,那就让他去,他死了,那么秦默还可以继续做他无法继续的事情,保护好他,这就够了。
江序白此刻没功夫去揣测他们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正集中精神梳理眼下的处境。
江潯玉这人是个烫手的山芋,杀不得也留不得,必须要找个足够分量的帮手。
他转过身,將视线投向秦默和江序京,商量道:“江潯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杀掉他不仅麻烦还可能有意外,我想找殷冕勛聊聊,你们觉得如何?”
秦默被江序白摇手摇的心猿意马,但正事一点也不敢马虎:“他是帝国第一战神,上次追缴白塔的人也是他,而且他的权柄足够大,有他介入,局面会明朗不少。”
江序京也给予了肯定的回应,他看著江序白:“听你的,我没有异议,现在的局势复杂,我们需要更强大的保障来护你周全。”
既然意见统一,三人便不再耽搁,径直推门走出了房间。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
妄川正大喇喇地瘫在沙发上,身上那件衬衫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红得触目惊心。
一见江序白露面,妄川秒切战损小號,左手无力垂下,右手捂著伤口,甚至连那半垂的眼皮都透著一股子快来心疼我的做作劲。
江序白:“......?”
明明刚才分別时交代过,让他先去处理伤口的,这人怎么还维持著这副模样呢?
江序白把视线扫过窗边,看到金承邪正静静地佇立著,透露出一种孤独的落寞,那背影看著挺让人难受的。
但他才跟人家断了个乾净,又不好过去安慰什么的,江序白有些纠结。
江序京的视线顺著江序白的朝向落过去,窗边那个孤挺的背影落入视野,有些东西不言而喻,心疼这东西,藏是藏不住的,全写在江序白那双平时清明的眼眸里了。
沙发上的妄川眼帘一掀,见江序白没理他,挺拔的肩背更垮塌下去几分,他半靠著扶手,嗓音透著虚弱的控诉:“江序白,我这伤,可都是为了给你把人抓回来才受的,你晾了我这么久,连句慰问都没有?哪怕给个眼神也行啊。”
这惨卖得可谓驾轻就熟。
旁观的权宰城都忍不住暗自翻个白眼,装,接著装,真伤到下不来床,还能在这儿拿腔拿调地演戏?
以他对江序白的了解,这绿茶发言纯属白给,权宰城老神在在地等著看妄川翻车。
地上还跪著个活物,江潯玉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鏢死死按著肩膀,嘴里呜呜咽咽地扭动,一见江序白现身,他挣扎得更欢,眼睛瞪得通红,全是求生欲。
可惜,偌大的客厅,没人多施捨他哪怕一个正眼。
江序白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沙发上那个战损男人,眉头微蹙,“我又不是华佗在世,受伤了去掛急诊,找我掛什么號?你这属於病急乱投医。”
妄川非但没被堵回去,反倒低低笑出声。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打了个响指。
手下极有眼力见地拎著医药箱小跑上前,吧嗒一声,將医药箱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上,箱子全开,绷带、剪刀、消毒水一应俱全。
妄川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箱体,语气那是理不直气也壮:“伤是因你受的,替我包扎一下伤口,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一波丝滑小连招,直接给在场竞爭上岗的人员整破防了。
权宰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妈的,还要不要脸了?演都不演了是吧!
医药箱全准备好了,让手下包扎不就行了,非要我老婆帮你包扎。
江序京:“……”这脸皮厚度连迫击炮都打不穿。
秦默:“……”活久见。
窗边的金承邪先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嗤,然后別过脸。
载征耀靠在墙边,怒极反笑。高端的猎手果然都在用最不要脸的方式要饭,论无赖,在座各位加起来都比不过这位。
权宰城率先开麦,冷笑拆台:“医药箱备得挺齐活,你那手下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连个纱布都缠不明白?”
“江序白又不是你的私人看护,凭什么让他给你包扎。”
秦默更是一步到位,拉住江序白的手腕就往身边扯:“跟他废什么话。流这点血死不了人,阎王爷都不稀罕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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