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看著这个孩子长大的。蒲尚君很小的时候被接到殷家,怯生生的,不说话,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孤狼幼崽。
可论起搏杀的本事,几个成年特种兵都不是他八岁时的对手。
在殷家调养一年后,九岁的蒲尚君终於开口说话了。
或许是压抑得太久,能说话后,他变得格外爱说,最喜欢跟在自己腿边,一圈一圈地转悠,奶声奶气地喊“叔”。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跟屁虫长成了帝国最锋利的尖刀,称呼也从“叔”变回了客气疏离的“管家”。
老管家没有不高兴。他曾无意间听见蒲尚君和冕勛少爷开玩笑,那笑声里带著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我们这种人,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能活过二十,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我赚到的。”
他每次一身是伤地回来,嘴里却还吊儿郎当地调侃自己,要是哪天英年早逝,连个媳妇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了。
老管家知道,蒲尚君不是跟他生分了,而是用这种方式斩断牵掛。他怕某一天突然的离別,会让彼此有太多的不舍。
此刻,这声久违的“叔”,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匣子。老管家眼眶一热,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好好!我一定给你办到!”
电话那头的蒲尚君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好嘞!谢谢叔!”
掛断电话,老管家站在原地,许久才长长舒了口气。他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背,转身时,步履间竟带上了几分军人般的雷厉风行。
不管蒲少爷要做什么,他都要给他办得妥妥噹噹!
是夜。
效率惊人的老管家,亲自带著四个高大的男佣人,用移动衣架推著近五十套包装精致的衣服,出现在蒲尚君的房间里。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著被各式服装占满,几乎变成高档买手店的景象,蒲尚君的下巴还是差点掉到地上。
但他很快回神,为了討媳妇欢心,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他兴致勃勃地一挥手,开启了个人专属的暖暖奇蹟换装秀,並强行拉著老管家和四个佣人充当评委。
“这套!快,给我看看怎么样?”
蒲尚君换上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镜子里的男人肩宽腿长,气势逼人,妥妥的冰山总裁范。
老管家像看自家终於开窍的儿子,一脸慈祥,眼神里全是欣慰。就是……他心里有些疑惑,蒲少爷这么费劲地挑衣服,到底是为了什么?最近帝国军情紧张,也没听说谁家有閒心办宴会啊?
而那四个以为送完衣服就能回去的男佣人,全程头顶问號,脸上却掛著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好看!少爷穿这身真是太帅了!”
“这气质,绝了!”
各种不要钱的夸讚像炮弹一样朝著蒲尚君砸去。
蒲尚君却不满意,他要的是能让江序白眼前一亮的惊艷,而不是这种千篇一律的帅。
他看著四个有些敷衍的佣人,眼珠一转,打了个响指。
“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用心挑。挑好了,小爷我高兴,每个人发两万红包。”
“!”
四个佣人脑袋里那点困意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眼神雪亮,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两万!
早说啊!早说就不那么敷衍了!
“少爷!”一个佣人一个箭步上前,无比真诚地指著他身上的西装,“这套虽然帅,但太严肃了!有距离感!不適合拉近和心上人的关係!”
另一个立刻补充:“没错!您应该试试那件白色的休閒西装!那件里面可以搭一件真丝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风流倜儻,雅痞不羈,绝对能让对方一眼就记住!”
“还有那套!浅卡其色的!配白t恤,阳光男大学生!清纯无辜,少年感十足,谁看了不迷糊!”
“对对对!那套奶狗型的也……”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蒲尚君被这群突然打了鸡血的时尚顾问搞得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极为受用。
他一套套地试,客厅里衣物翻飞,活像大型时装周后台。
一个多小时后,经过激烈的討论和票选,最终两套服装脱颖而出。
一套是风流倜儻的白色休閒西装,准备搭配的衬衫被佣人贴心地指出,一定要解开两颗扣子,营造看似隨意,实则勾人的氛围。
另一套是青春阳光的男大套装,简单的连帽卫衣配上牛仔裤,穿上就是刚出校门的校草,纯情又乾净。
一套是青春阳光的男大学生套装,简单的白t恤配上牛仔裤,外面罩一件设计感十足的棒球外套,活力四射。
佣人们的最终评价是,第一套穿上像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专门骗小姑娘的。第二套,穿上像个初尝情事的明星。
蒲尚君对著镜子左看右看,最终选定了那套白色的休閒西装,让佣人们仔细熨烫好,掛了起来。
每人领了两万红包的佣人们喜滋滋地走了。
老管家也得了一个六万的大红包,他推辞著不想收,蒲尚君却硬是把他说的不得不收下了,理由是:“叔,这是我孝敬您的,以后我还得麻烦您给我参考怎么追媳妇呢。”
老管家拿著厚厚的红包,心里百感交集,少爷在追谁啊?
但蒲尚君没说,他也不好追问,最后只能笑著摇摇头,嘱咐他早点休息,便也离开了。
送走所有人,蒲尚君哼著小曲,美滋滋地冲了个澡,然后光著膀子走到那套被精心伺候的白色西装前,满意地端详了片刻。
很好,战袍已备。
他心满意足地爬上床,钻进被窝,闭上眼。
今晚,也要在梦里和媳妇见面。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缝隙,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蒲尚君正整理自己白西装的领口,对著镜子里那个骚包又帅气的男人吹了声口哨,听到敲门声,心中一喜,立刻去开门。
门一开,他准备好的迷人微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门外站著四个男人。
为首的秦默,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身后的傅子梟和傅子穆两兄弟,以及申永硕,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抬手挡眼的动作。
臥槽!
哪来的花孔雀?
这是四个人心里同冒出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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