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做,做这种事就是夫妻了?”江序白没好气地反驳,眼神却有些飘忽,“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可能跟……跟你……”
跟你什么,他没说下去。但那嫌弃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蒲尚君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那身精心搭配的行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却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狼狈,所有的强撑和自欺欺人的期盼一同碎掉。
他看著江序白,表情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是第一次。我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媳妇做。”
江序白:“……”
他头痛地扶住了额头。
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顶著一张妖孽的脸,摆出了一副纯情少女般的姿態,说著最离谱的守贞宣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走向也太离谱了。他以为蒲尚君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是个游戏花丛的老手,没想到是个纯情派?
看著蒲尚君那副天都塌下来的表情,江序白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类似无力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这荒谬的对话拉回正轨,耐著性子解释:“蒲尚君,听著,我做这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蒲尚君抬起头,眼底还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我需要你的帮助,是为了救殷冕勛。”江序白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我必须在白君吾完全恢復实力之前,儘快完成晋级,我没有时间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蒲尚君最后的幻想。
江序白直视著他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出,对蒲尚君来说十分扎心的话:“我没有时间,也不想跟你谈情说爱。明白了吗?”
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
狠心的,斩钉截铁的拒绝。
蒲尚君眼眶里最后一点强撑的亮光,终究是没能留住,迅速被涌上来的水汽淹没,浸红。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江序白不喜欢他。
从最开始那一次的亲吻,江序白眼里只有秦默,后来又是金承邪,再到江序京……
他从来都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他一直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縈却又无比残忍的脸。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好。”
“我知道了。”
看著他这副样子,江序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吐出三个字:“对不起,我说这些话让你难受了。”
“不关你的事。”蒲尚君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自作多情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种人。”
他苦笑一声,一头耀眼的白色齐肩短髮,隨著他低头的动作散落下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那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七分风流的眉眼,此刻被阴影完全笼罩。
在江序白怔愣的目光中,蒲尚君抬起手,开始自己解开衬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绝望的意味,像是亲手埋葬自己所有的感情和期盼。那双曾经在刺杀行动中,精准割开敌人喉咙的手,此刻却有些颤抖。
他將那件专门为江序白精心准备的衬衫脱下,隨手扔到一旁,露出了堪称完美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无一不彰显著顶级enigma的强悍与美感。
然而,在这具完美的身体上,两处新癒合的伤疤却显得格外刺眼。
一处在右肩,一处在右侧心口。
那是之前被白君吾的攻击贯穿留下的。粉色的新肉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无声地诉说著当时战况的惨烈。
江序白的目光在触及那些伤痕时,瞳孔骤然一缩。
蒲尚君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目光,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去解自己腰间的皮带。
那个落寞的,孤注一掷的背影,和江序白记忆深处某个画面,毫无徵兆地重合了。
天道帮他恢復了那段遗失的记忆,很多年前,一个同样白髮的,不会说话的小男孩,当他要离开时,那个小男孩孤独的站在角落里,用同样落寞的,想要挽留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的眼神看著他。
此时的蒲尚君,和小时候的样子,何其相似。
江序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总是掛著笑容的脸上,此刻充斥著怎样的绝望和悲伤。
江序白再也看不下去了。
在蒲尚君的手即將褪下最后一道屏障时,江序白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
蒲尚君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双刚刚被水汽浸红的眼眸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盯著江序白,燃起一簇微弱却又灼人的光。
江序白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心口一窒,原本准备好的,更决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著这个男人仿佛被全世界拋弃的表情,鬼使神差地,话锋一转。
“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江序白的声音依旧保持著冷静,但语速却慢了下来,“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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