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的脸掛不住了。
她下意识把包往身后挪了挪,嘴上却硬撑著:“当然是真的,专柜买的。你什么意思啊?”
“开个玩笑。”苏寒放下水杯,“別往心里去。”
张琳哼了一声,大概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反击的语气更冲。
“我说苏寒啊,你要是对现状不满意,真可以考虑转行。你学歷也不差对吧?
去医药公司做个销售,底薪加提成怎么也上万了。总比天天泡在停尸房里强。”
顾念终於忍不住了:“琳琳,你够了。”
“我这是好心建议啊。”张琳一脸无辜。
苏寒把嘴里最后一块牛排嚼完咽下去,拿起餐巾仔细擦了擦手指。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解剖台前摘手套一样从容。
“张小姐,你说得对。”
张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法医工资確实不高,四五千在临江也確实买不起房。”
苏寒从外套內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皮套,啪地搁在桌上。
正式的人民警察证。带钢印,带编號。证件照旁边是他的名字和警號。
“不过这东西不是拿工资来衡量的。”
张琳低头看了一眼证件,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然后苏寒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卡片。
烫金底面,市公安局的红章盖在右下角。
正文是標准的公文措辞,大意是——经局党委研究决定,聘任苏寒同志为临江市公安局刑侦特聘顾问。
落款处有局长张建国的签名。
苏寒把卡片轻轻放在警察证旁边。
“这个是碎尸案结案后局里发的。刑侦特聘顾问,全市目前一共三个人。”
“顾问费另算,不在基本工资里。”
张琳盯著桌上的两样东西,表情变化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穿著发白t恤、运动鞋沾灰的年轻人,口袋里揣著这种级別的东西。
全市三个刑侦特聘顾问之一。
局长亲笔签字。
苏寒不慌不忙地把证件和卡片收回口袋。
“还有个事。”他靠回椅背,语气跟聊天气一样隨意。
“你刚才说法医发展空间不大。这个怎么说呢——上个月有一起案子,死者被偽装成自杀。
带教法医都准备结案了,是我强行切开了死者的颈部。”
“后来证明是谋杀。”
“再后来又牵出了一起碎尸案。凶手杀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失踪了三个月,没人查出来。”
苏寒看著张琳的眼睛。
“这些事,都是拿那四五千块钱的工资乾的。你觉得值不值?”
张琳彻底不说话了。
她端起红酒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放下来。那个动作看起来有点狼狈。
顾念坐在旁边,手里的可乐罐举到一半忘了放下。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跟苏寒当室友这段时间,这人平时话不多,做饭还行,偶尔冷幽默,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法医。
结果口袋里揣著局长签字的特聘证,上个月一个人连破两起命案。
顾念默默在心里把苏寒的危险等级上调了三个档次。
饭局后半段,张琳明显收敛了很多。
买单的时候,张琳抢著付了钱。
苏寒没拦。
他觉得这顿饭对方付比较合適。
出了餐厅,三个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张琳叫了个网约车,临走前犹豫了一下,回头对苏寒说了句:“苏寒,刚才那些话……我就是隨便说说,你別介意啊。”
苏寒点了下头:“没事。”
车门关上,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顾念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斜眼看他:“你刚才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问人家包是真是假。”
苏寒想了想:“確实是职业病。”
“鬼信。”顾念撇嘴,“你就是故意懟她的。”
苏寒没否认。
两个人沿著商业街往地铁站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那个包到底是真的假的?”顾念突然问。
苏寒瞥了她一眼:“你真想知道?”
“想。”
“假的。”苏寒顿了顿,“不过我確实不太懂包。我只是听说那个品牌老花款都不是真皮,她那个,是牛皮的,所以肯定是假的。”
顾念笑出声。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雅婷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明天早上八点到局里,有新案子。】
苏寒收起手机。
笑容消失了。
新的尸体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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