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凌晨四点,手机铃声把苏寒叫醒。
他睁开眼时,房间里还很暗。
新床垫確实舒服。
舒服到他接电话时,脑子迟了两秒才进入工作状態。
林雅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城东锦綉花园,疑似命案。”
“死者男,四十三岁,家属报警。”
苏寒坐起来。
“现场情况?”
林雅婷停了一下。
“人死在浴缸里。”
苏寒掀开被子。
“溺亡?”
“问题就在这。”
林雅婷的声音有些紧。
“浴缸是乾的,浴室也是乾的。”
苏寒动作停住。
“乾的?”
“报警人说没有水,一滴都没有。”
“接线员確认了三遍。”
苏寒下床穿衣服。
“我现在过去。”
他开门时,客厅里没开灯。
顾念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条缝。
她头髮有些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又出现场?”
“嗯。”
顾念揉了揉眼睛。
“吃点东西再走?”
“来不及。”
顾念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一个麵包和一盒牛奶。
她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路上吃。”
苏寒看著她。
“谢谢。”
顾念靠在门边。
“手机电够吗?”
“够。”
她盯著他。
“充电宝呢?”
苏寒拍了拍包。
“带了。”
顾念这才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苏寒换鞋出门。
电梯下行时,他把牛奶插上吸管。
凌晨四点的小区很安静。
门口只有保安室亮著灯。
值班保安打著哈欠,看见苏寒急匆匆出去,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么早上班啊?”
苏寒说:“临时加班。”
保安感慨。
“你们这行真不容易。”
苏寒想了想。
“是挺不容易。”
尤其是死在干浴缸里这种。
警车已经在小区外等他。
开车的是老赵。
老赵看他上车,递过来一个鸡蛋。
“吃吗?”
苏寒看著鸡蛋。
“你怎么也带吃的?”
老赵发动汽车。
“我这个年纪,凌晨出现场不带点东西,容易怀疑人生。”
苏寒接过鸡蛋。
“谢谢。”
老赵瞥了他一眼。
“听林队说,现场挺怪。”
“浴缸乾的。”
老赵嘖了一声。
“这案子听著就不想让人睡觉。”
“死者身份呢?”
“李大庆,四十三岁。”
老赵说:“名字挺喜庆,人不太喜庆。”
苏寒剥鸡蛋的手停了半秒。
“赵哥,你这评价家属听见会不高兴。”
老赵咳了一声。
“职业压力,口误。”
车开到锦綉花园时,天边还没亮。
小区门口停著两辆警车。
保安站在岗亭外,脸色发白。
他显然被嚇得不轻。
林雅婷在楼下等他们。
她穿著黑色外套,头髮扎著,手里拿著现场记录本。
“十五楼,一梯两户。”
“报警人是死者妻子,叫郑秋梅。”
“她说凌晨三点五十分起夜,发现丈夫不在床上。”
“找了一圈,在浴室浴缸里发现人已经没反应。”
老赵问:“夫妻俩昨晚有没有爭吵?”
林雅婷说:“她说没有。”
“但人现在情绪很崩,问不出太多。”
苏寒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电梯上行。
数字一层层跳动。
到十五楼时,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
痕检人员正在客厅固定足跡和指纹。
屋子装修不错,客厅收拾得很乾净。
沙发上放著一条薄毯。
茶几上有半杯水,还有一本財经类杂誌。
报警人郑秋梅坐在餐厅椅子上。
她披著一件外套,脸色发白,手一直捧著纸杯。
女警在旁边陪著她。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睡前他还好好的。”
林雅婷走过去。
“郑女士,我们会查清楚。”
“你先把昨晚的情况再想一遍,等会儿会有人给你做笔录。”
郑秋梅点头,眼泪掉下来。
“他平时睡觉不去浴室的。”
“他怕冷,晚上连卫生间灯都懒得开。”
苏寒没有打断。
这些生活习惯,也可能是线索。
浴室在主臥旁边。
门敞开著。
冷白色灯光照著里面。
地面乾燥。
洗手台乾燥。
镜子上没有水汽。
浴缸是白色的,靠墙摆著。
死者李大庆蜷缩在浴缸里,身上穿著灰色睡衣。
衣服整齐。
面部表情扭曲,嘴唇发紫。
双手半握,指甲顏色发青。
浴缸內壁乾净,没有明显水跡。
毛巾架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牙刷杯里的牙刷也没有倒。
现场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老赵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这浴室乾净得像没用过。”
林雅婷说:“家属说,昨晚十点半后没人洗澡。”
苏寒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浴室。
他没有急著动尸体。
先看地面。
瓷砖缝隙乾燥,没有拖拽水痕。
浴缸外沿没有明显抓挠。
排水口乾净,没有头髮团,也没有泡沫残留。
他蹲到浴缸边。
死者身体蜷在里面,姿势不自然。
像是被人放进去后,因浴缸空间限制而弯曲。
苏寒伸手触碰死者面部皮肤。
温度已经下降。
尸僵开始形成,但还没有完全固定。
他检查眼瞼,口鼻。
死者口鼻周围有细小泡沫残留。
量不多。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林雅婷站在门口。
“你怎么看?”
苏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启动系统扫描。
视野里,淡色界面迅速展开。
几秒后,词条刷出。
【死者:李大庆。】
【死亡时间:约凌晨二点三十分至三点二十分。】
【表面伤情:颈左侧针孔一处,极细。】
【口鼻:泡沫性分泌物残留。】
【指甲青紫,缺氧表现明显。】
【肺部异常:大量液体充盈。】
【死因倾向:溺水。】
苏寒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浴室是乾的。
浴缸是乾的。
死因却是溺水。
这不是普通现场。
林雅婷看他表情变化。
“有发现?”
苏寒站起身。
“初步判断,死因可能是溺水。”
老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溺水?”
他指了指浴缸。
“这里面比我钱包还乾净。”
林雅婷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寒不会隨便下结论。
苏寒说:“口鼻有泡沫性分泌物,指甲青紫,肺部情况需要解剖確认。”
“但从现有体徵看,很符合溺亡。”
老赵摸了摸后脑勺。
“在没水的浴缸里溺亡。”
“挺会给我们找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