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题。”
杨瞻白抢在男生说话前光速附和,一步跨到男生旁边。
他右胳膊往男生肩膀上亲昵地一搭,对著筑延眨了一下眼睛。
“兄弟,都是误会。吵架也不顶事儿啊。”
杨瞻白笑嘻嘻地把手里的刀子一翻,刀锋就在男生颈动脉旁边晃啊晃。
“你也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男生的眼睛紧紧盯著那把刀,嘴唇很不悦地抿住了。
杨瞻白很討厌,但是筑延的提议相当合他心意。
“行,我们就在这里等著结果公布。”男生冷冷地开口,眼神竟然堪称怨毒。
“如果不对劲,你们该死还是得死!”
这精神明显都不正常了吧。
筑延拧了一下眉毛。
“出头鸟”一鬆口,紧张的人群也鬆弛了些许。
零星的窃窃私语替代了愤怒的质问,玩家们用力下撇的嘴角稍微恢復了正常,也不再像钉子那样佇立在原地了。
筑延听见戴眼镜的男生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语调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同学,你真要去找警员吗?要不你也……”
“真去。”筑延直接地回答,“你们自己藏好就行,先別管我。”
在他確定这几个人是麻烦还是工具之前,別挨他。
筑延没有拖延,目光迅速锁定了人群外围的一名“警员”。
这“警员”正是驛站里当值、被筑延威胁过的那个。
还活著的“警员”里,就数它最熟悉自己的实力。
而且,这字条也是它给的。
乖乖配合演戏的概率,会比其他“警员”大很多!
他立刻攥著字条钻进人群,往“警员”的方向挤过去。
“哎,同学!”
一个声音很快地从身后追赶上来,伴隨著人群被强行分开的小声惊呼。
是杨瞻白——
他再次抓住筑延的胳膊,相当灵敏地挤到筑延身边。
“警署那边什么情况?”杨瞻白低声问,“你是怎么脱险的?”
筑延挤进最后一层人墙,杨瞻白紧隨其后,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也想去看看。现在是白天,我的能力可以直接杀掉警员。”
最后一句话的音量低得几乎透明,但筑延还是听清了。
好傢伙,攻击性这么强的能力……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终於回过头,给了杨瞻白一个眼神。
“同学,你听著。”
现在可不能让他跟著自己。
大局未定,筑延不可能暴露底牌。
他皱著眉头看向杨瞻白,声音放轻,装出一副恳切的语气来。
“它们的等级不低,我用我的三级能力试过,警员都是三级,那个队长应该是四级,或者五级。”
筑延撒了个谎,隱瞒了自己真实的能力等级。
“你的能力天生就是三级?”杨瞻白重点歪了,肃然起敬,“我过了一轮游戏也才三级,警员我对付得了——”
“那队长呢?”筑延轻声问,“那所有这些警员加起来呢?”
严肃的神色一点点爬上那张跃跃欲试的脸。
筑延挣脱了杨瞻白的手,继续苦口婆心地劝。
“我公然反抗,已经被盯上了。好不容易逃脱,只能东躲西藏的。”
“你刚刚当出头鸟,但是收尾不错,它们不至於太为难你。”
筑延严肃地下了结论:“我劝你还是少管我,让我一个人去。”
“……臥槽。”
杨瞻白愣住了,那种感激和感动的神情再次覆盖了他的眼睛。
“兄弟大义!”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又转回身,低声询问筑延。
“你叫什么?万一你掛了,我一定给你立碑!”
草。
筑延震撼地看了他一眼。
还好身份卡上的是假名。
“……祝则虞。”
“好。”杨瞻白点了一下头,记住了这个名字,“我之后会去那家关门的花店看看。”
“20分钟內你要是能回来,可以去那边找我们。”
“行。”
筑延转过身,“祝则虞”的恳切面具无声地从脸上剥落。
他拢一下衣服,快速地穿过“警员”前面密匝的人群。
此刻,这些人就像是鬆弛的木偶,儘管问题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却都还呆滯地在原地打转,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分散到各个店面当中。
“警员”也像木偶。
筑延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它还站在原地,看玩家们的眼神就像在看正在烘烤的鸡腿。
筑延握紧了那把短匕,將皱巴巴的字条塞进它手里。
“还认得我吧?”他压低声音问,亮了一下刀锋。
“警员”盯著筑延,飢饿的神情消失了一瞬。
它的面部因为恐惧而僵硬地抽动,足足两秒钟后,才对筑延挤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这个字条作废了。”它含糊地说,“你得把它交给其他人。”
它抬手一指,脸上的笑意扩散得更大了。
“呢,前面有个执勤亭。你得和包围圈的警员们说明,让它们带著你去交到那里……”
筑延差点笑出声来。
这玩意自己对付不了他,就把他送给等级更高的队长是吧?
好遗憾啊,队长的皮还在他身上呢。
不过正好。
作为“队长”,他正愁自己没有理由来找这“警员”问话呢。
筑延向前一步,刀锋抵住了“警员”的腹部。
“你先拿著。”他冷冷地说,“我现在就去执勤亭一趟。”
“警员”的脑子大概很简单。
听到“执勤亭”,它黑洞洞的眼珠里,闪过一种混合著残忍和呆滯的亮光。
筑延收回匕首,毫无留恋地向街道另一端大步走去。
这“警员”等级低,直接以高级玩家的身份问话理论上也可行。
但是,它三番两次地不老实,筑延不敢冒这个险。
万一有哪个地方他没想到,被这玩意儿钻空子坑了……
筑延沿著人群外围走,瞅准时机,迅速拐进一处没有光的角落。
开什么玩笑。
去趟执勤亭,多麻烦啊!
他意念一动,当机立断地启动了【扮演】!
两分钟后。
一身黑色制服的“队长”从黑暗中走出来,嘴角掛著一抹很不自然的僵硬笑容。
他扫过仍旧聚集在街道中央的玩家,大步流星地向“警员”走去。
“警员”站在驛站前,朝著变化后的筑延缓缓转过头来。
它的脸正位於驛站惨白的灯光和鲜艷的霓虹色光中间,漆黑的两粒眼瞳兴奋地放大,撑满了整个眼眶。
“队长!”
等筑延走近,“警员”立刻声调古怪地喊他一声。
大概是怕周围的玩家听见,它的音量不算高。
“您见到那个食物了吗?您给他餵东西了吗?”
筑延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玩家们,不少人又开始吃东西,脸上掛著涣散的笑。
“进去说。”他指了指驛站脏兮兮的塑料帘子。
他是来逼供的,外面不太方便。
“警员”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帮筑延打起帘子。
“为什么他会有纸条?”
帘子放下后,筑延模仿著“队长”生硬的语调,嘶哑地询问道。
“我们的东西,卖出去多少了?还有哪些是没有卖掉的?”
“警员”的脸色变了。
它更深地低下头去,颈骨咔一声折到了胸口,露出后颈皮套下鲜红的肌肉。
“我……我这里卖出去三件,队长。”
它颤巍巍地说,双腿发出木头碰撞的咯咯声。
“其他店我、我也不清楚,但是字条是买、买的……”
“废物!”筑延厉声骂道。
他心情愉悦地看著抖得越发厉害的“警员”,挥挥手。
“把所有看店的都叫回来。”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告诉它们,我要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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