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陆一鸣叫住要离开的警员,急切地问道:“市政府是不是把所有的专项补助都停了?”
警员一愣,苦笑摇头:“早就停了啊。单亲妈妈补助、退伍军人福利……拨款全被市长挪去当政治献金了。新闻天天在骂。”
陆一鸣僵在原地,手指却已经攥紧了。
他现在才发现群里那个小丑说的没错。
是动他们的钱。动了最无力反抗的那些人的活命钱。
“为什么没人投诉?”陆一鸣追问道。
警员摆摆手,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投诉有啥用,今天投诉,明天举报信就能放市长办公桌上。烂到根了。”
“残疾人补助也停了?”
“对啊,你没听科恩说吗?他老婆那份停了半年了,”警员耸肩。
“他家就靠那点钱活。”
残疾人……
被停的补助……
地铁站拋尸……
宣战……
所有的碎片逐渐匯聚在一起。
陆一鸣冲回客厅,一把揪起科恩:“你们家是不是全靠艾莎的残疾补助活著?”
科恩嚇得结巴:“对、对啊……每月几百刀,可半年没发了。”
“你是不是因为这事打她?”
“哪能啊!她是我最爱。”
咔嚓。
陆一鸣抽出旁边警员的枪,顶在科恩额头。
“说实话。”
“是、是我打的!”科恩立马双手举过头顶。
“可我能怎么办?!她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拿钱去帮那些什么狗屁互助会的人!”
陆一鸣追问道:“你们有去投诉过吗?”
科恩想了想,大吼道:“哎呀警官,有!她们那个狗屁互助会集体投诉过,结果第二天就被混混找上门了。”
“他们还在什么媒体上发了视频!一个小时就没了!被下架了。”
这时,马库斯拿著文件快步进来:“鸣,確认了。这五个人都失踪了,住处全是空的。”
陆一鸣接过报告,上面记录著他们的月收入情况:
艾莎·科恩,面部烧伤,月补助$220
汉克,左臂缺失,月补助$280
乌玛,右腿截肢,月补助$350
马利克,左腿残疾,月补助$300
奈绪,右腿缺失,月补助$310
五人全是残疾人。
那点微薄的残疾补助,是他们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而这希望,已经被掐断了半年。
投诉无门,反而招致市长的报復。
陆一鸣缓缓直起身。
原来他们是在用血肉写控诉状。
一群残疾人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甚至像艾莎一样被家暴、被歧视。
他们被社会彻底否定存在,连“人”都不算。
他们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回答:
“我们生前是残缺的。”
“但死后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人。”
陆一鸣感到窒息。之前的推论也不是完全错误。
他们不是受害者,而是殉道者。
可这还不够。陆一鸣后背冷汗直冒。
五个残疾人,如何完成切割、缝合、搬运、拋尸?他们在献出自己肢体的时候,可还是活著的。
谁能搞到镇静剂?谁知道地铁站监控被破坏?
除非有人帮他们。
不,是有人利用他们。
他猛地想起些解释不通的问题。
为什么新闻发酵得这么快?
为什么白宫那位这么关注,却不派fbi接手案件?
这桩骇人听闻的谜案,就像一颗倒计时的炸弹。
它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化作震惊全美的丑闻。
“这是一场政治刺杀。”
陆一鸣不断地喃喃自语,马库斯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当五个被社会拋弃的人用血肉拼出完整的尸体,被扔在城市最醒目的地方时,
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復仇,他们是被精心挑选的“刀”。
一把捅向市长,沾满血的刀。
而那握刀的手……
陆一鸣抬起头,望向远方。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案子。
这是选战。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眼前就浮现出一行字。
【灵魂剖析30小时结束】
【感知+0.5,医学技巧+1,暴食+1,对人肉的渴望+1】
汉尼拔的能力,结束了。
那股让他能看透表象的感知力逐渐褪去。
隨之而来的是大量用脑的疲惫,以及难以言喻的对血腥的留恋……
这时,一名警员急匆匆衝进来。
马库斯有些烦了,怎么每次报信的都是这哥们。
“不会是哪个地铁口,又出现行李箱了吧?”
报信警员,不停地摇著脑袋,“不是不是。”
马库斯鬆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这次直接是市政府大楼楼顶……”
警员咽了口唾沫:“有一个黑人男要跳楼!”
……
市政府大楼外,人群已堵得水泄不通。记者、消防、看热闹的人……
所有人仰著头,举著手机。
楼顶边缘,那个男人摇摇欲坠。
那男人的躯干上,嫁接著一对亚裔女子的细瘦手臂,左腿来自黑人女性,而右腿则属於白人男性。
黑人男性马利克。五名“殉道者”中的最后一人。
他没有被毁容。他不需要隱藏。
今天,他的脸必须被所有人看见。
他挣扎著昂起头,用尽力气嘶吼,声音传遍了整条街:
“市长!还我们的补助!”
“你喝了我们的血!吃了我们的肉!现在连骨头都不剩了吗?!”
他今天的使命,就是从市政府的楼顶,用最惨烈,最无法被忽视的方式,完成这场仪式的最后一幕。
咔嚓、咔嚓、咔嚓——
长枪短炮的镜头疯狂闪烁,白光誓要將他扭曲的身形烙在画面里。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吼声几乎盖过了他的吶喊:
“上帝啊!这是那个活著的拼尸吗?!”
“他是第五个受害者吗?!”
“先生!是谁对你做了这些?!”
人群中,刺耳的起鬨混了进来:
“垃圾,怎么还不跳啊,快跳啊!”
“come on我在这里等著你,內个。”
几乎在同一时刻,社交媒体炸了。
四个事先录製好的视频,被一个匿名帐户同时发布。
艾莎、汉克、乌玛、马利克。
四张憔悴平静的脸,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对著镜头,用最朴素的言语,讲述自己被夺走的一切:
“我叫艾莎,我脸烧伤了,我被我丈夫家暴。每月220刀补助,是我和女儿的饭钱。已经半年没有收到了。”
“我是汉克,我没左臂。280刀补助,是我不被冻死的保证。他们还拆掉了我的帐篷。”
“乌玛,我少了条腿,上不了班。350刀是我买药,要吃饭的钱。钱没了他们还派人上门打我。”
“马利克。我左腿是假的。半年了,我已经快饿死了……”
“奈绪是我们的伙伴。补助停了,救济领不到,饿死在家里。我们用了他的身体。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市长的暴行”
没有哭喊,只有平静的绝望。
直到最后,艾莎抬起被烧得扭曲的脸,直直盯著镜头:
“他们偷走的不只是钱。”
“他们偷走了我们作为人的资格。”
“他们说我们是累赘,是废物,是帐本上可以划掉的数字。”
“那好。”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
“今天就用废物的血肉告诉所有人。”
“我们也可以是一个人。”
“五个被你们逼到绝路的废物也是会吶喊的。”
“市长先生!”马利克的声音在视频结尾响起,与他此刻在市政府顶楼的嘶吼重叠。
“你看清楚!”
“这就是你一手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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