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异界洞窟。
那头巨兽庞大的身躯以碾碎一切的势头向前猛衝。
地面在它脚下震颤,碎石从洞顶簌簌坠落。
忽然,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嚎叫。
十数根弩箭贯入它腹下那片灰白色的鳞甲。
箭鏃撕裂软甲,扎进皮肉,墨绿色的血液顺著箭杆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石地上,冒起一缕缕淡淡的白烟。
它看不见那道闪著金辉的传送门。
它只发现前面那个散发著奇怪气味的小东西,忽然间就没了。
而它的腹下,剧痛正在蔓延。
巨兽的独眼变得开始愈发浑浊。
它没有停下,庞大的身躯带著惯性向前撞去。
轰!
一头撞上洞窟拐角处的石壁上。
其上一片片幽光草被挤碎,岩壁却纹丝不动。
这洞窟的石质异常厚实坚硬,它那颗覆满鳞甲的脑袋撞上去,只崩出浅浅的碎石片。
巨兽晃了晃脑袋,后退两步。
它简单的脑袋中不明白,那个小虫子怎么消失不见了?
它愤怒的嚎叫两声,接著沿著洞道横衝不停。
墨绿色的血液不断从插著的箭矢缝隙中流出,在它下方拖出一条痕跡。
而在不远处的岩缝边上,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缩在那里,盯著正发狂的灰鳞暴蜥。
“大傢伙疯了。”希露天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猫耳朵竖得笔直的。
她刚才听到了动静。
上次大傢伙闹出动静的时候,她没来得及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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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又有了声响,她犹豫了下,便立刻跟了上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
一个奇怪的没有尾巴的东西,手里端著个黑漆漆的玩意儿,正对著大傢伙。
“那是人类?!”希露小脑袋里回忆,想起在族里的时候,长老的教导:
“外面的世界很大。除了我们猫耳族,还有很多很多別的种族。
“其中有一种,叫人类。
“他们很狡猾,比灰狐还狡猾。他们的个体力量不强,但会製造各种工具。”
“如果以后遇到了,一定要小心。”
阿爹和族人们都从没见过真正的人类。
只有一些图画,也是祖先们一代代传下来的。
希露从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见到人类了!
只是那个人类,怎么忽然间就消失了。
希露眨眨眼,“他也会潜行?”
她抽了抽小鼻子。
没有气味,完完全全消失了。
她会的潜行技能,只能让身形变淡、气息减弱,但完全做不到这种程度。
希露把这个疑惑暂时压下,重新看向那头正在发疯的巨兽。
天蓝色的大眼睛狡黠的眯了眯,带上了一丝锐利。
这头大傢伙,这片洞窟这段的路径都是它的领地。
而再往深处去,她发现还有更厉害的傢伙盘踞著。
希露选择留在这里,一是相对更节省体力,二来她是想杀这掉这大傢伙吃肉。
误入这地方后,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但这头大傢伙很警觉了。
她尝试过接近,最多潜行到几步外,它浑浊的独眼就开始四处扫视。
希露也尝试过强行攻击,可这大傢伙的鳞片太硬,最后只能退走。
虽然同样是二阶的层次,但这大傢伙比她要厉害。
更何况她现在的状態,四肢酸软,力气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溜走。
潜行技能维持起来都比平时吃力得多,额头上已经开始微微冒出虚汗。
可现在,好像突然就有了机会!
希露保持著潜行状態,贴在岩壁上。
虽然全身酸软得厉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天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原来大傢伙的腹部是弱点!”
远处。
灰鳞暴蜥陷入暴怒,疯狂朝前奔袭,绿色的血液洒落一地。
希露跟了一段路,突然停住,在原地等待。
一会儿后,她猫耳竖起,施展潜行,身形变淡消失。
“嘭嘭嘭!”
伴隨著巨大的轰响,那陷入疯狂的灰鳞暴蜥竟然折返了回来。
希露猫耳都微微绷直,屏住呼吸。
伴隨著一阵狂风卷过,那头灰鳞暴蜥从她身前不足五米处衝过。
希露眼睛追逐著远去的大傢伙,旋即小心的再度跟在后面。
灰鳞暴蜥似乎恢復了几分理智,速度慢了下来,但脚步越来越沉,还伴隨著粗重的巨大喘息。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
终於——
“嘭”的一声。
它倒下了!
庞大的身躯摔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腹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绿血,很快在地面上匯成一小滩,发出“滋滋”的声音。
空气里瀰漫著腥臭的血腥味。
拐角石壁处,幽光草静静地挥发著幽光。
希露缩在岩缝边上,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当望见著摊墨绿的血液,她身后雪白的毛绒尾巴甩了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情並不好。
希露虽然才刚刚成年,战斗技巧还很生疏。
这次出来,是她头一回真正面对廝杀,但从小受到部落对於狩猎知识的教导。
耐心的又等了足足一刻钟。
然后,身形再次从岩缝边渐渐隱去。
潜行状態下的希露,一步一步小心朝那头倒地的巨兽走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灰鳞暴蜥的腹部微微起伏著,那颗浑浊的独眼半睁半闭。
它还活著。
希露没有继续靠近。
她绕到巨兽头颅的后方,蹲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
趴在地上的巨兽忽然有了动静。
它想抬起头来。
那颗覆满鳞甲的脑袋艰难地向上抬了抬,鼻孔里喷出两股微弱的热气。
就在这时。
一道娇小的身影骤然浮现在它的头颅上方。
希露双手反握匕首,朝下扎去。
“呲呲。”
发出金属磨擦的声响。
匕首似乎都卡在了鳞片缝隙中。
但灰鳞暴蜥巨大的头颅依旧只是艰难抬了抬,並没有多余的力量反击。
江原那十支弩箭,给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这时,希露小手上握著的匕首忽地掠过一道辉光。
正僵持中的匕首瞬间锋利无比,贯穿了那颗巨大头颅顶部的鳞甲缝隙,整柄没入。
灰鳞暴蜥庞大的身躯剧烈颤动了一下,四只利爪在地上刨了刨,粗壮的尾巴甩起来,砰地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崩落几块碎石片。
但也仅此而已,很快彻底不动。
……
夜晚,凌晨五点多。
堂屋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还是灰濛濛的。
江原已经提前醒来,他拿过手机看了看,翻身坐起来,穿著拖鞋下床。
他从橱柜里翻出几包压缩饼乾,又摸出两瓶矿泉水,拿出一个黑色帆布包里装上。
在射出十支弩箭全部命中那头魔兽后,回来之后。
他先是刷了下论坛,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些物资。
如果那十支弩箭的效果足够好。
好到那头魔兽短时间內没法再活蹦乱跳地追他,甚至直接死了?
那他这次可以走得更远,探索更久些。
江原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挎上肩。
接著又检查了一遍弩。
弩箭已经重新装满了十支,备用的还有三十多支,整整齐齐码在帆布包的夹层里。
穿起运动鞋,防护背心穿在t恤外面,护臂扣紧。
又重新抹了大量花露水。
浓烈的味道冲得江原自己都皱了皱眉。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盆搁在墙角的幽光草,叶片脉络依旧一闪一闪的亮著幽蓝光芒。
隨后,来到地下室处,將那半袋水泥挪开,扣住木板边缘,使劲一提。
盖板掀开,原沿著窄木梯走下去。
他把手机立在桌面上,手电筒的光打向对面的墙壁。
然后心神沉入。
一道两丈高的淡金色的光圈在他面前凭空展开。
边缘流淌著细微的光粒,中心是一片看不透的深邃。
“要是我能在外面就看到传送门里面的景象就好了……”江原看著身前光圈想到。
每次踏入之前,他都不知道门那边等著他的是什么。
全是未知。
“能力提升之后……应该会有这个功能吧。”
面板上的能力说明,说提升力量会使界域之门解锁新的特性……
但力量具体指什么,怎么提升,到现在也没摸清楚。
如果是按论坛里游戏玩家的理解很简单。
升级便是。但这个升级方式……
难道我也是“杀怪”获取经验?
“但我並没有看到经验条……”江原摇了摇头,旋即收起念头,端起手弩。
指腹搭上扳机,全身肌肉绷紧,精神高度集中。
一步踏入。
熟悉的金芒吞没视野。
脚下一空,紧接著踩到了实地。
运动鞋落踩在石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视线恢復。
幽蓝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凉而潮湿的空气贴著皮肤。
头顶的钟乳石犬牙交错,石壁上附著著一丛丛的幽光草,叶片脉络里的蓝光把整个洞窟笼罩在一层蒙蒙的冷色里。
依旧是上次他离开时的位置。
江原没有动。
端著弩,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又从右侧扫回来。
洞窟里很安静。那头魔兽不在。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脚下的石地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从身前一直延伸到侧方那面石壁。
爪痕边缘的碎石被碾得粉碎,周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浅坑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小片粗糙的痕跡。
不止这一处。
江原的目光顺著地面扫过去。粗糙的痕跡零零散散地遍布了一路,像是被什么腐蚀的。
同时,江原敏锐的察觉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像是又苦又涩的土腥气。
“这是那头灰鳞暴蜥跑动造成的?”江原心里一喜,同时有些疑惑。
喜的是,说明他的攻击对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但这被腐蚀出的痕跡,不像是那头魔兽奔走造成的痕跡。
他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
没有什么头绪,犹豫了下,选择前方的洞道走去。
走了半分钟,拐过上次那道头魔兽衝出来的弯,眼前豁然开敞。
这里的洞道显然更加的大,是洞顶很高,几根粗壮的类似钟乳石的石头从上面垂下来。
乾涸的暗色痕跡比上次多了几片,面积也更大。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带著一股腐肉的腥气。
江原皱了皱眉。继续朝前,来到尽头处,又拐过一道弯。
然后他顿时停住,头皮发麻。
这里洞道忽然收紧,如同一个巨大天然的石室。
石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蛛丝,厚厚一层,几乎把幽光草的光芒全遮住了。
地面上有一大摊暗绿色的液体,已经半干,边缘凝成黏稠的胶状。
而那头两米多高的灰鳞暴蜥就在石室中央。
他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四只利爪蜷缩著,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那簇骨刺软塌塌地贴著地面。
覆满灰黑色鳞甲的狭长头颅歪向一侧,额头上那颗浑浊的暗黄色独眼已经彻底黯淡了,像一颗浑浊的玻璃珠。
嘴巴半张著,两排森白的尖牙之间还能看到涎液。
“死了?!”江原怔了一下。
他射出的那十支弩箭,全都扎在它腹下那片灰白色的鳞甲上。
墨绿色的血液顺著箭杆淌下来,在尸体下方隱隱还能看出一小滩。
江原算是弄明白地上那腐蚀的痕跡从哪来的了。
这魔兽血液有毒,有腐蚀性!
“但我那几箭能造成这么好的效果?”江原一喜,端著手弩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绕到尸体头颅那一侧。
这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一柄灰窄而修长的匕首从其头顶扎了进去。
“这里还有其他人?!”
江原连忙將目光从匕首上移开,迅速扫向石室的其他角落。
就见在魔兽尸体不远处,贴著石壁的角落阴影里,正蜷缩著一道娇小的身影。
江原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不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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