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她顺势在石檯面上一踏。力极七重,骤然爆发。
恐怖至极的劲道席捲开来。整座演武院的地面仿佛都狠狠震颤了一下,周围的兵器架哗啦啦一阵乱响。
这股威势,比起刚才陆真与丁修交手时的动静,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台下的客卿们纷纷色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肖玉卿站在原地,清冷的面庞上带著几分戏謔。
“陆客卿。”
“怎么,连下三城,是不是觉得我肖家无人能压制你了?”
肖玉卿嘴角微微勾起,周身气血翻涌不息,暗劲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
“我近几日,正好突破了暗劲后期。”
“不如,咱们也来较量一番?”
话音刚落,她借著背对台下的视线死角,对著陆真调皮地眨了眨眼。
陆真看著对面的肖玉卿,心下瞭然。
这显然是在藉机给自己递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连战连捷,惹眼惹得也够多了。
再要强行击败这位东城分局的局长兼肖家大小姐,就势必得掀开自己『控境』的那张底牌。
著实没有这个必要。
反正六百多点功劳已经安稳装进了口袋里,见好就收,这买卖不亏。
陆真顺水推舟,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抱拳,行了个乾脆利落的武人礼。
“恭喜肖局长突破。”
“陆某修为浅薄,哪敢与局长动手。甘拜下风。”
见他这般识趣乾脆,肖玉卿收起那一身迫人的气息。
她呵呵一笑,狭长的凤眼透出几分促狭。
“既然认输。”
“那等会儿,记得转我十个功劳做彩头。”
陆真愕然当场。
...
丁修撑著膝盖,慢慢爬起身。
看了眼台上的陆真,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著股阴狠。
走到兵器架旁,丁修一把抓起自己的长刀。
“今天算你走运。”他冷哼一声,將长刀重新扛回肩上,语气森然。“擂台上这破规矩,不让见血用兵刃。我那几手要命的心修法子也没法全掏出来。”
真要是不计后果的野外搏杀,生死相搏,谁躺下还真不一定。
他死死盯了陆真一眼。
也不顾肋下的伤痛,丁修咬著那半截没点燃的烟,一瘸一拐地出了演武院。
此时,主看台上。
两位灰衣长老互相对视,难掩眼中喜色。家主肖长渊更是难得的笑出了声,连手里一直盘著的紫檀佛珠都放了下来。
这份惊喜,只有三分是给陆真的。
陆真的实力的確让他们眼前一亮。暗劲初期便能摸到一丝“势”的皮毛,假以时日,绝对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
但也仅限於此了。
刀再快,也是客卿,终究隔著一层皮肉,算不得自家人。
真正让台上三人心头狂喜的,是负手站在石台上的肖玉卿。
“暗劲后期……”三长老抚著花白的鬍鬚,低声喃喃,手指微颤。“玉卿今年,才不过二十九岁吧?”
“是。”肖长渊眯著眼,语气里透著股压不住的振奋。
二十九岁的暗劲后期!
这意味著,在武夫气血开始衰败枯竭的四十五岁之前。她还有足足十五年的鼎盛光阴!
这十五年的黄金岁月,足够她去不断打磨,去衝击那层宛如天堑的化劲屏障。
希望极大!
只要肖家能再熬出一位大宗师,那整个家族在这乱世里便彻底稳了。
肖长渊望著自家侄女的背影,心头飞快盘算起来。
之前为了玉卿的婚事,他没少看脸色。
省城言家的那位公子,是个实打实的天骄。要谈这种人物入赘肖家,言家那边也是拿捏著姿態,条件一再加码,总觉得是肖家高攀。
可现在不同了。
玉卿展露了这等绝顶的天资和进度。消息一放出去,言家那边就不得不端正態度,好好掂量掂量这联姻的筹码了。
这事,现在太好谈了。
肖长渊心情越发畅快。
他目光一转,再次扫向台下那道笔挺的玄色身影,看了看陆真。
这年轻人的確是不错。
底子硬,懂隱忍,实战更是个罕见的狠角色。
如果今天肖玉卿没有突破暗劲后期,他和肖玉卿两人,或许还会看在潜力的份上斟酌一二。
可现在,绝无可能了。
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
不过。
肖长渊伸手重新捏起那串佛珠,缓缓拨弄了一颗。
这把刀这么锋利,只用一纸客卿文书约束,著实有些轻了。
既然玉卿不行。
家族里,旁支甚至嫡系里待字闺中的女儿,还有好几个。
挑个模样身段出挑的嫡女嫁过去,將他真真切切地拴在肖家的战车上。
用一个女子来招揽这样的高手。
绰绰有余了。
...
肖家藏书馆。
厚重的木门虚掩著。
七叔公,正美滋滋地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听到动静。老头抬起眼皮,扫了陆真一眼。
“你小子,不错啊。”
七叔公放下手里的书,乾瘪的嘴角咧开,笑得分外灿烂。
“不仅手段狠,还变著法儿地让老头子我今天赚了票大的。”
“七叔公抬举了。运气而已。”陆真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道。“来兑换些东西。”
“知道你小子来干嘛。”七叔公手脚麻利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名册,隨手扔在桌上。
“功法武技都在二层,灵宝灵药在三层及往上。你先看册子,看中什么了,老头子我再跟著你去取。”
陆真翻开桌上的名册。
他如今有《大日纯阳功》和《断江刀诀》傍身,武技功法暂且不缺。
唯独身法一项,还有些捉襟见肘。
指尖划过书页,片刻后,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浮光掠影法》。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描述,却看得陆真目光一凝。
这身法统共分作三层。
第一层,力极五重以上发力方能勉强涉猎,练成可平添一成速度。
第二层,需力极七重发力支撑。若成,速度增加两成。但册子旁还附了一句硃砂批註:力极七重者,亦少有人能练成此层。
最让陆真在意的是这第三层。
修习门槛,竟是必须掌握“控境”。难度堪称骇人听闻。即使是那些天赋异稟、摸到控境的绝顶存在,百人中也无一人能参透练成。
但一旦大成,速度翻倍。
下方的兑换標价,写著三百功劳。
陆真微微眯眼。
对於旁人来说,这身法晦涩难明,练不成就是一堆废纸。但他不同,只要门槛够得著,有面板托底,那就是百分百能成。
“七叔公,我换这部《浮光掠影法》。”
七叔公凑过脑袋瞅了一眼,直撇嘴。
“换这个?平时可没什么人会兑换这玩意儿。三百功劳砸下去,基本上也就是练个第一层便算顶天了。
第二层连老头子我都没见几个人能熬成。至於那第三层……嘿,那就更是痴人说梦。”
老头子显然觉得不划算。
但看陆真神色坚定,他今天心情又极好,便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劝阻。
“成,隨你高兴。”
划去三百功劳后。
陆真盘算了一下,自己刚才贏下的底子加上原本的赏赐,如今玉牌里恰好还剩下二百九十点功劳。
他又往后翻了翻名册的兵刃篇。
能承受“控境”或者几百万斤天地之力衝击而不断不碎的武器,標价动輒都是上千功劳起步。
根本兑换不起。
“陆客卿动作倒快。”
身后,伴著一道清丽悦耳的声线,楚云舒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从云山执行任务回来,本来就是回来兑换东西的。她熟络地走到桌边,刚递上玉牌换了一份三阶灵药。
转头看见陆真盯著名册上的高阶兵器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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