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杜瑾承，你怎么停了？”
“接著来啊，我都还没听够呢。”
“来，呜咽著也可以啊。这是我这十几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难怪別人会喊你帝都百灵鸟。”
“怎么不喊了？你那眼泪呢？”
“我还以为，我能观赏到一幕，就好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哦，我忘记了，你是个臭男人，可不是那些小女孩，哭的可不好看。”
“噗嗤。”
终於，周围的人再也没有忍住，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了。
肖时衍就那么一句一句的，连珠似的將这些话都给说了出来。
中间，甚至都没有一个標点符號，一个间断都没有。
杜瑾承蹲在那里，腿都有些麻了。
可他此前的那些表演，一点效果都没有，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帮忙说话。
不，不是没有效果。
“有反效果了。”
杜瑾承內心暗道：“这个肖时衍，怎么这么会说？他要是会说，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家里怎么可能那么欺负他？”
就是因为，以前的肖时衍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地想要获得杜家的承认，想要获得杜家人的亲情。
所以杜家人才敢那么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什么都不给他，什么都推给他做。
这样的事情，做了十几年。
然后，在杜建阳回来后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是他的家人。他甚至都不是杜家人，所以对我们毫无感觉吗？”
所以，他退后了，將杜家人都给丟掉了。
他自己回到了肖家。
可是，肖家又是什么好人家吗？
他们也没有给肖时衍什么好处啊。
杜瑾承没办法，只能起身。
但看到周围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著戏謔。
甚至，还带著一点期待。
他想跑。
这里，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他本来不应该是现在的处境的。
都是肖时衍。
可他暂时没有办法，但他不会放弃的。
肖时衍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执著。
或者，就好像是杜建阳想的那样。
沉没成本。
杜瑾承为了从肖时衍身上夺取命格，让自己走上人生巔峰。
他已经付出了全部。
都一大把年纪了，人到中年，快到老了，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也没有勇气去夺取一条新的路。
所以，他必须要和肖时衍死磕。
肖时衍看穿了对方，及时的说道：“杜瑾承，你就这样让你老婆在臭水沟里喝水？我看她的样子，今天不去医院，回头肯定要得重病的。”
“嘖嘖，这臭水沟里，不知道多少细菌。”
“还有死老鼠呢！那老鼠就是病菌的携带者，这陈淑霞不会感染瘟疫吧？”
“太嚇人了。”
肖时衍这么一说，周围人都是嚇得赶紧离开了。
虽然感染瘟疫的可能性很小，但谁不怕呢？
肖时衍感觉到，此时已经到了时机了。
“姥爷，我们也该离开了。”
这时候，才有人觉得奇怪：“你喊他姥爷？那你不是她爹吗？你女儿掉下去了，你和外孙一起走了？”
肖时衍差点没笑出声。
“不是，这是外面认的姥爷。但就是这样的姥爷，都比这所谓的父母要好的多。那一家子啊，就我一个人做事，其他的全都是享受的资本家大老爷啊。”
肖时衍这最后的一句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围退开的人群，看向杜瑾承的眼神，已经由之前的打量，变成了现在的嘲讽和鄙夷。
杜瑾承其实很想要离开，可他没有办法。
强忍著其他人那愤怒的目光，杜瑾承对陈淑霞冷声道：“就这么点水，你直接站起来不就是吗？你老在那边叫什么？显得你声音大？还是你觉得你很好看？”
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了。
杜瑾承愤怒的说了几句，陈淑霞才狼狈的爬了起来。
刚才，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想要爬起来，就是爬不起来。
看到自己身上的脏污，陈淑霞再次发出了尖叫声：“啊！”
“別吵了，一对吃人不吐骨头的垃圾。”
这是旁边的一个大妈喊的。
刚才肖时衍说的那些，杜瑾承一点都没有提出质疑。
肖时衍几句话，就把他推入到了无底深渊。
他甚至连质疑肖时衍没有拿著那张认错书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一句，那臭水沟里的老鼠，可能会传染瘟疫。
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还不快出来？爬起来，找个地方，洗个澡。”
这么噁心，杜瑾承也不想触碰她。
但这臭水沟还有点深，陈淑霞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她又不是特种兵，爬不出来。
杜瑾承也没办法，只能伸手去拉。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脚下一滑。
陈淑霞一拉，一用力，就把杜瑾承也一起拉了下去。
狠狠地喝了好几口臭水黑水，杜瑾承感觉自己一整个人，都感觉到噁心想吐。
他当然不是怀孕了，而是整个人都感觉到了无比的噁心。
那么噁心的东西，居然从他的喉咙，滑入到了他的肚子里。
他不乾净了。
但没有办法，人群都走了。
甚至没有哪怕一个人伸出一只援手。
“这还是热情的东北吗？”
杜瑾承也没有办法，怀揣著这样的怀疑，先將陈淑霞给託了出去。
虽然陈淑霞身上也脏死了，但他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谁也別嫌弃谁吧。
好狼狈的从臭水沟里出来，杜瑾承看著丟在地上的行李。
不知道被谁，摸走了一些。
这个现实，让杜瑾承都快要气死了。
好在他身上藏了一些钱，这是他最后藏匿的一部分了。
但他伸手摸了摸，却突然发现，身上的钱不见了。
“怎么会？”
明明，他让陈淑霞给他缝在了裤子里的。
在內裤里。
谁能无声无息的从他內裤里把缝在里面的钱给拿走？
杜瑾承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你的钱，还在吗？”
陈淑霞一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內衣，然后发出尖叫：“没有了。你的呢？”
还用问？
他们赶紧把行李拿出来，就发现原本藏钱的地方，空空如也。
外面甚至还被开了个口子。
里面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还有一些比较好的衣服，都被拿走了。
剩下的，是一些比较粗糙的衣服，料子不太好的。
“还好这个大包的行李没有被拿走，里面应该还有点钱。我们先去找个招待所，先洗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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