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关係里。
说分手了吧,確实分了。
他没再提复合,她也没提。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关於“男女朋友”的定义,没有承诺,没有名分。
但每天晚上,他车接车送,风雨无阻。
早上八点,黑色的车准时停在她新公寓楼下。
靳鹤靠在驾驶座上,穿得清清爽爽,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领口严严实实的,下頜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禁慾。
清冷。
生人勿近。
少虞拉开车门坐进去,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默默评价:又来了。
这人明明知道她吃这套。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突出,手指修长,搭在方向盘上的姿態漫不经心,偏偏那张脸上写满了“別碰我”。
她收回目光,系好安全带。
到了公司楼下,她推门下车,头也没回。
晚上车又准时停在楼下。
少虞上车,靳鹤偏头看她一眼,发动车。
路上不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不是尷尬,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反正晚上有的是时间说话。
只是说的不是话。
有时候去他的公寓,圆宝已经蹲在门口等了,看见少虞进来,绕著她的脚踝转三圈,然后被靳鹤拎起来放到沙发上:“別挡路。”
有时候去她的新公寓,门一关上,他那个清冷禁慾的壳子就开始裂。
少虞靠在玄关的墙上,看著他松领口、解袖扣、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却沉得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他把她抵在墙上吻,手指从她腰间滑上去,掌心滚烫,和白天那个连手都不碰她一下的人判若两人。
“今天想我没?”
少虞喘著气,偏头躲开他的吻:“没想。”
靳鹤低笑了一声,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哑得不像话:“没想?那我得加把劲了,让你晚上做梦都得想我。”
他说到做到。
少虞后来发现,这人根本不是在和她做*,他是在和她较劲。
较什么劲?
较“谁先提复合”的劲。
她越是不提,他越是卖力。
他好像觉得,只要他在床上让她足够爽,爽到她离不开他,爽到她脑子里装不下別人,她就会鬆口。
少虞躺在床上,手指攥著床单,被他折腾得连呼吸都是碎的,脑子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这人是不是傻?
她不说复合,是因为不想吗?
她不说复合,是因为说了就没意思了。
她要的不是“和好”,是他心甘情愿地、彻头彻尾地、再也离不开她。
但他显然没想明白这一点。
他只知道她喜欢他这副皮相,所以每天接她的时候都打扮得像个行走的禁慾系画报。
他只知道她享受他伺候她,所以回家他做饭、他洗碗、他给她放洗澡水、他给她吹头髮、他把她从浴室抱到床上。
他只知道她在床上喜欢他疯一点,所以他越疯越来,越来她越受不住,她越受不住他就越觉得:
再加把劲,她就能忘不掉我了。
少虞有时候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抱著圆宝,嘴角弯起来。
圆宝,你看你爸爸,多傻。
喵。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周。
少虞彻底习惯了这种生活。
早上他接,晚上他送,中间她在公司画图、开会、骂乙方。
晚上回家,他做饭,她吃;他洗碗,她擼猫;他放水,她泡澡;他吹头髮,她闭眼。
然后就是床上那些事。
她是个成年人。
成年人有需求,不羞於承认。
更何况他確实……
很会。
而且越来越会。
少虞有时候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大型犬,白天在外面威风凛凛谁都不敢惹,晚上回到家就围著她转,眼巴巴地等著她摸一下头。
但摸头是不可能的。
摸头就等於复合。
她就是要让他等著、盼著、猜著、想著。
晚上。
少虞躺在床上,靳鹤撑在她上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汗珠顺著下頜线滴在她锁骨上。
他的动作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少虞咬著嘴唇,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脚趾蜷起来,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靳鹤俯下身,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阿虞……我好不好?”
少虞不回答。
“嗯?好不好?”
少虞闷哼一声,偏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靳鹤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逼她看著自己。
“好不好?”
少虞看著他那双漆黑的、翻涌著暗潮的眼睛,弯了弯嘴角。
“还行。”
还行。
靳鹤的眼神暗了暗,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那我再练练。”
他说到做到。
那天晚上少虞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凌晨两点,最后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窝在他怀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靳鹤搂著她,手指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慢慢抚著。
“阿虞。”
“嗯……”她的声音已经含混了。
“我们什么时候覆合?”
没回应。
他低头一看,她睡著了。
靳鹤看著怀里的人,她睡著的时候比醒著乖多了,睫毛安静地垂著,嘴唇微微嘟著,呼吸轻而均匀。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很轻很轻。
“你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
*
少虞下班走出公司大楼,习惯性地往路边那棵梧桐树下看了一眼。
黑色的车没在。
她愣了一下。
这两周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比打卡还准时。
今天怎么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还停留在上午发的照片。
他去超市问她什么款式的计生用品,她回了个滚。
少虞皱了皱眉,正要给他发消息,一个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少虞。”
少虞抬起头。
靳芜站在她面前。
十九岁的女孩子,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髮烫了卷,化了妆,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著,眼神里带著一种努力维持的骄傲。
少虞把手机收起来,看著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小芜,好久不见。”
“別叫我小芜,我们没那么熟。我听说你和我小叔分手了?”
“早就分了。”
靳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换成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分了就好。那你也別死皮赖脸地缠著他了。他都多久没回家了,你那些手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装可怜、装委屈、装大度,其实心里比谁都精。你不就是看上我小叔的钱了吗?我告诉你,京圈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少虞听著靳芜这一长串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周围下班的同事已经开始放慢脚步了,有人假装看手机,有人假装等人,余光全往这边飘。
“你说话啊!”靳芜的声音高了一点,“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我奶奶面前装得那么乖,现在怎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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