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天光大亮,少虞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谢胥背对著她站在床前,手里拿著她的袜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似乎在研究该怎么把这只软塌塌的东西套上女人的脚。
少虞撑著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头星星点点的红痕。
谢胥的目光扫过来,耳朵尖立刻红了,手上的袜子差点没拿住。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少虞靠在床头,青丝散落在枕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说话,只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看得谢胥浑身不自在。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抓起她一只脚。
常年握刀的手捧著女人白瓷似的脚,反差大得离谱。
他小心翼翼地把袜子套上去,可他的手指实在太粗了,茧子太多,捋到脚心的时候,少虞忽然缩了一下,脚趾蜷起来,轻呼一声:“痒。”
谢胥的手顿住了,抬头看她。
少虞正低著头看他,嘴角弯著,眼尾还带著昨夜没散尽的风情,那一眼娇嗔,和昨夜一样勾人。
谢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给她套袜子,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套好袜子,他又拿起绣花鞋。
少虞的脚小小一只,握在掌心里像是没有骨头,鞋面上的缠枝莲绣得精致,托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像一朵开在砂石上的花。
他把鞋穿好,正要鬆手,一只脚忽然不轻不重地踢在了他肩窝上。
谢胥被踢得一愣。
少虞收回脚,双手撑在身后,仰著下巴看他,那副模样娇蛮得不像话:“都怪你。”
谢胥跪在床边,茫然地看著她:“怪我什么?”
“怪你没个轻重。”少虞嘟著嘴,一脸委屈,“腰还酸著呢。”
谢胥张了张嘴,想起昨夜確实……
他常年练兵打仗,手上的力道自己心里清楚,行军打仗那是优势,可在她身上……
她那么娇,那么软,蚀骨销魂的滋味,每一次都让他忘乎所以,確实没控制住。
他的耳朵红透了,声音低下去:“我……以后轻些。”
少虞看著他跪在地上耳朵通红的模样,心里笑得打跌,面上却还是那副又娇又嗔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记住你说的话。”
谢胥握住她点过来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那只白皙纤细的指尖便染上了他唇上的温度。
他看著她,目光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记住了。”
净心端著铜盆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將军跪在地上,捧著夫人的手亲,那眼神……嘖嘖嘖。
净心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就退了出去。
少虞梳洗完毕,坐在梳妆檯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比昨日更明艷的脸,眉眼间仿佛多了些什么,像是花苞一夜之间绽开了,舒展而娇媚。
谢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过梳子。
“我来。”
少虞透过铜镜看他,挑了挑眉。
“你会?”
谢胥没回答,握著她一缕青丝,从上到下慢慢地梳通。
他的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生怕扯疼了她,那把檀木梳子穿过她的长髮,一下,又一下,耐心得不像是个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將军。
少虞闭上眼睛,享受著他的服侍。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舒服得她整个人都懒了下来。
“夫君。有几句话,阿虞想跟你说。”
身后的梳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梳了下去。
“你说。”
“日后不许你和林姐姐……不许你单独见她,不许她进你书房,不许你吃她送的任何东西,不许……”
话没说完,谢胥已经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著她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和林姝,绝无半分关係。她是太子送来的人,我没办法把她赶出府,但我从未进过她的院子,从未与她独处一室,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从未吃过她送的任何东西。”
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少虞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声音娇娇软软的:
“这个我知道。”
谢胥一愣:“你知道?”
“昨夜夫君那么生疏……”少虞歪著头看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一看就是第一次碰女人嘛。”
谢胥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连喉结都在泛红。
他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声音闷闷的:“阿虞只会打趣我。”
少虞笑得肩膀都在抖,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只饜足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感受到他粗糙的掌纹擦过皮肤,痒痒的,暖暖的。
“不打趣你了,今日不朝?”
“休沐,在家陪你。”
敬茗居里,刘春花正在喝茶,林姝坐在她对面,手里端著一盏茶,半天没动。
“姝儿,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刘春花放下茶盏,“有什么心事?”
林姝回过神来,笑了笑:“倒也不是什么心事,就是想著夫人进府也有些日子了,还没出去走动过。过几日弘福寺有场法会,颇为灵验,我想著约夫人一起去给將军祈福,老太太您看如何?”
刘春花一听“给將军祈福”四个字,脸色立刻好看了许多:“这个好,是该给胥儿祈祈福,他一天到晚在军营里,刀枪无眼的,佛祖保佑保佑也好。”
“那老太太,您帮我劝劝夫人?我怕我一个人去请,夫人不肯赏脸呢。”林姝苦笑了一下,“毕竟上回敬茶,夫人就没见我。”
刘春花哼了一声:“她敢!这是给胥儿祈福,她要是敢推三阻四,我这个做婆母的第一个不答应。你別担心,我去跟她说。”
林姝垂下眼,嘴角弯了弯:“那就劳烦老太太了。”
藏娇院里,少虞正趴在榻上看书,谢胥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兵书,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方飘过去,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寢衣,懒洋洋地趴著,衣料薄薄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轮廓。
青丝散在背上,像一匹墨色的缎子。
谢胥的兵书又半天没翻页。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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