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著『溪上翁神通残篇』,沈修寒离开纪府。
此次虽然没有得到关於“钓海楼”的更多线索,但能拿到这本残篇,已是极大的收穫。
单是残篇上的资料批註,就透露了诸多武道隱秘。
秘法、神通…
还有那个所谓的“神临”,恐怕是传说中“罡劲”之上的更高境界。
沈修寒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转身朝梅院走去。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的首要目標已经明確。
那就是攒足十五天的情报,率先推演这门『溪上翁神通残篇』,看看这来自『钓海楼』的功法,到底有何玄妙!
步入梅院。
青石板演武场上,外院弟子们还在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
今日督导的不是徐川,也不是向云霆,而是一名陌生男子。
他生得清瘦,颧骨略高,没什么多余表情,显得沉默寡淡。
武馆內院有四位男弟子,除沈修寒外,徐川与向云霆都已经见过。
这位只能是四师兄申佪了。
看到沈修寒进来,申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修寒也点头回礼,目光扫过演武场。
並未看到萧文身影,其他掛职会上被挑中的弟子也不在。
想来,他们估计都去各自掛职的地方点卯了。
沈修寒收回目光,朝內院走去。
时至午时,膳房內。
庖厨石氏正在灶台前忙活。
看到沈修寒身影,石氏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热情招呼:
“六公子来了,前两日不见您来武馆,今日可要用饭?”
梅院负责洒扫做饭的丫鬟、厨娘、马夫等下人眼里,阶层可谓是涇渭分明。
外院弟子不过是交了束脩,来走个过场的门外汉;
只有拜入內院的弟子,才算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所以,他们私下里按拜入內院的顺序,將眾內院弟子们唤作公子小姐。
沈修寒平静摆手:
“不必麻烦,我等会拿点东西就走,今日不在院里吃了。”
石氏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说著客套话:
“哎呀,那怎地行,公子打熬气血辛苦,不能饿肚子…”
“真不用。”
沈修寒客气打断她,目光看向桌案上的食材。
石氏也不多嘴去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梅院对內院弟子向来很好,尤其是在伙食上,毫不吝嗇。
可內院弟子多数在外掛职当差,每日留在武馆的也就一两个人。
身为膳房主厨,石氏便把每日多做的、或者剩下的肉菜,偷偷打包带回家里。
前两日沈修寒没来,武馆照样备了他的午膳。
今日又足额备了一份。
既然沈修寒不吃,那她今晚便又能带一顿好肉好菜回去了。
家中小儿刚满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缺这些肉食。
石氏那点心思,沈修寒、徐川、向云霆早都知晓了。
看在她做事有分寸,只敢拿剩下的饭菜,不敢贪墨採买银两,更不敢剋扣弟子饭食分量,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点破。
若非如此,庖房早就换人了。
沈修寒在膳房转了一圈。
灶台上有备好的肉菜,还有两条新鲜的河鲜鱼。
沈修寒指著鱼,问道:
“今日师父的午膳,可是这两条黄花鱼?”
石氏一愣,忙点头道:
“是,馆主爱食鱼膳,又偏爱黄花鱼,每旬里有两三日都要食鱼…”
沈修寒点点头,目光一转:
“可有酱油?”
“…呃,有!”
石氏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赶紧指著一旁的调味盘:
“是东桥头老陈家酿的酱油,滋味最是浓郁鲜美…”
“很好。”
沈修寒擼起袖子,走到案板前:“今日师父的午膳,由我来亲自下厨,你去忙活其他人的膳食便可。”
“这、使不得啊公子!”
石氏嚇得脸色一白,赶忙上前想要拦阻,急声道:
“馆主的饭食向来是粗婢烹製的,若是突然换了人,口味变了,害得馆主失了胃口,粗婢可担待不起啊…”
沈修寒听得哑然失笑。
得了吧。
就你那个手艺,师父一直让你做庖厨,已经是她心善了。
沈修寒加重语气摆手:
“不必多言,我乃渔户出身,烹做鱼膳很是得心应手。”
说罢,扣起两条黄花鱼,接了盆清水,开始动手。
去鳞,抠鳃,剖腹,一气呵成。
黄花鱼肉质鲜嫩,鱼鳞细小,刺少肉厚,是口感最好的淡水鱼之一,也是做红烧鱼的最佳鱼类。
將鱼洗净,手起刀落,在鱼身两侧各划了几道斜口。
从旁边拣了块姜,拍碎切丝,葱白切段,一併塞进鱼肚。
石氏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她做鱼多年,从来都是整条下锅煮,顶多往锅里扔两片姜。
哪见过这般细致的处理?
沈修寒没理会她的目光,热锅倒油,將鱼轻滑入锅中。
“滋啦!”
热油炸开一阵白烟。
鱼身入锅定了形,表皮收紧,等一面煎至金黄,沈修寒才用铲子轻轻翻面,隨后往锅里倒入酱油,又加了些黄酒和清水。
汤汁翻滚,渐渐收浓。
酱油的咸香和黄酒的醇厚混在一起,隨著热气飘散开来。
盖上锅盖,调小火燜著。
约两刻功夫,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浓稠油亮,均匀裹在鱼身。
鱼肉白嫩,酱色诱人,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好、好香…”
石氏站在一旁,鼻子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鱼色香味俱全,和她做的好像完全是两个菜!
不,別说是她了…
怕是內城的酒楼、客栈主厨水平,也不过如此了吧?
將两条红烧鱼盛进盘子,浇上剩下的浓稠汤汁,又打了两碗白米饭,一併装进餐盘。
沈修寒端盘步出庖房:
“叨扰了,这鱼便由我给师父端去吧。”
石氏张了张嘴,看著沈修寒的背影,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幸好他是练武的…』
『不然鱼做的这般香,我这庖厨的位置反而危险了…』
后院,正房。
沈修寒端著餐盘拾阶而上,腾出一只手,轻叩房门。
“进。”
屋內传来梅霜风的声音。
推门而入,沈修寒刚迈过门槛,神色便微微一怔。
因为除了坐在紫檀桌案后的梅霜风,旁边还立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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