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立於白扶风身侧的,是个魁梧得如铁塔的黑汉。
他身著黑布短打,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突,如蛇般盘绕,背上斜挎著一柄九环厚背大刀。
夜风一吹,九枚铜环撞击刀身,发出“噹啷噹啷”的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此人赫然是沉剑坞五当家『血煞刀唐尽』!
此刻,唐尽一双铜铃大眼盯著白扶风,脸上满是慍怒。
“白老三!”
“你们白家莫不是疯了?”
“连纪家千金都敢动,真当你白家在长云县一手遮天了?”
白扶风轻笑一声,啪地合上摺扇,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面上全是不以为意。
“唐尽…你不懂。”
“那姐妹修的是纪家『玉女阴元诀』功法,攒了一身精纯阴元,是可遇不可求的人形大药…比那个纪观南,不知要好用多少倍。”
说到这,白扶风眼中闪过狂热,声音拔高几分:
“我家老祖四年前吃了纪观南,修为已至化劲大成…若能再采了这两女阴元,配以一百二十八名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祭炼…”
“届时,罡劲大关指日可待!区区纪家算什么东西?”
唐尽发出一声冷笑,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道:
“扯这些虚头巴脑的,老子只问你,人呢?带回来了吗?”
白扶风脸色微僵,眼底蒙上一层阴霾,冷哼一声:
“计划大意了…”
“本以为纪家调开护卫,岛上细作给的情报上言明,临时去护送的不过是初入练血的泥腿子,翻不起风浪。”
“没想到,纪家留了一手,將纪闻派去暗中掩护。”
“纪闻…纪家武堂堂主?”
唐尽皱眉道:“他不是去州城纪氏商號坐镇了么?”
“还不懂么…”
白扶风冷哼道:“故意放出去的传闻罢了,为的就是將那粒『五元炼气丹』完整带回去!”
唐尽眼神森冷下来,背上九环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所以…就是那匹夫,杀了我手底下的曲不石?”
“不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好,好一个纪家!”
唐尽笑了。
笑声在夜空中迴荡,惊起几只棲在礁石上的水鸟。
“过两日,老子便点齐人马,亲自去云漪岛寻他们晦气!”
言罢,唐尽目光一寒盯住白扶风,语气骤然转冷:
“白老三,一码归一码。”
“老十替你办事,却把自己折了进去,还死三个练血,另外两个不算什么,关键有个王能…此人可是受大当家看好日后能成暗劲的人物…这笔帐,你得给平了!”
“放心,真金白银少不了你们一个子。”
白扶风不耐烦地摆摆手,话锋一转,“长水的那批『药材』,收集得如何了?”
唐尽冷哼一声,粗声道:
“牢里已经关了二十个。距离你要的数目,还差十多个缺口。”
“儘快收齐,老祖等不了太久。”白扶风语气不容置疑。
“…我省得。”
唐尽摸了摸下巴粗硬的胡茬,眼中凶光一闪,忽然道:
“对了,你方才说,那个负责护卫纪家小姐、初入练血的小子,如今在何处?”
白扶风眉头一皱:
“你要作甚?”
“杀了我沉剑坞的十当家,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唐尽语气戾气横生:
“动不了那纪闻,区区一个练血的小崽子,老子定要剁下他的人头,给老十祭天!”
白扶风眼中精光一闪,略作沉吟,才慢悠悠地说道:
“那小子可是梅院弟子,梅霜风那疯婆娘出了名的护短,你可想好了?”
“梅霜风?”
唐尽仰头狂笑起来:
“让她来,我大当家正愁手中之剑没处见血呢!”
“嗯?”
白扶风一愣,“段当家…”
“哼,实话告诉你。”
唐尽笑容一敛,傲然道:
“大当家一月前便已破关而出,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宗师!”
白扶风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变了数变,愣了好半晌,才勉强掛起笑容,拱手恭贺:
“喜事…大喜事啊!待我回去稟报老祖,为大当家备一份厚礼贺喜。”
唐尽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白家虽与段家交好,但那几个小白崽子仗著白擎苍的名头,把他们沉剑坞的几个暗劲当家当作下人使唤。
唐儘早就不爽了。
如今看白扶风这副吃瘪的模样,心中自是舒爽。
白扶风深吐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缓缓道:
“唐兄既要拿那小子出气,我自然没意见…说来也巧,之前还没对上號,后来一查才发现,那小子与我还真有段『孽缘』。”
“哦?说来听听?”
白扶风嘿嘿笑起来:“唐兄,可还记得三月前?”
“三月前…你是说押送那十六个『药材』上岛的那回?”
“不错。”
白扶风笑容瘮人:
“那日,我路过外城小径湾水道时,遇到个老渔民载著孙女,於是顺手將那老头宰了,把那小丫头抓了做药材,没曾想,此事被一个渔民目睹,他拔船就跑。”
“我身边护卫认出那人,乃我白家佃户,便暗暗跟上了他,那廝知道逃不掉,不敢连累家人,便朝內城跑,但没跑多远便被我的人追上,乱刀砍死…”
唐尽愣了愣,错愕道:
“那人是…”
白扶风笑容泛出得意:
“他爹!”
“他爹…哈哈哈,好好好!杀得好啊!”
唐尽拍著大腿大笑,只觉得这巧合当真奇妙。
白扶风收住笑意,阴惻惻道:
“你去宰了他也好…正好这段时日药材紧俏。待他死后,我便派人去拿了那泥腿子的幼妹…上回没捉到她,这回可跑不了她!”
唐尽嘖嘖摇头,感嘆道:
“杀了他爹,又要杀他,连幼妹都要炼了…那他家可还有人?”
“还有个老母。”
白扶风用扇骨敲了敲掌心,轻描淡写地道:
“我会將她卖进外城最下等的暗窑子,告诉那女人,得乖乖张开腿伺候男人,卖满十年皮肉,赚够了银子,本公子才大发慈悲放她与儿女团聚。”
“我要让她在那地方,受尽屈辱地活下去。等十年期满,再告诉她——早在十年前,她儿女就已经死绝了!”
他嘴角缓缓上扬,狭长眼眸里爆出病態的快感:
“那场面,岂不比一刀杀了她有趣?”
夜风吹过,层层细浪拍打在嶙峋礁石上,碎成白沫。
唐尽眼睛瞪大,指著白扶风,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姓白的,论起阴损毒辣,老子到底还是不如你绝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