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凝,王麟,你二人此番为何归来?可是因那『龙驤武宴』?”
“师尊误会了。”
一袭玄色黑衣、气势凌厉的王麟抱拳起身道:
“弟子此番赶回长云,非是为比武爭锋,而是奉命追查一名叛徒!”
“叛徒?”
梅霜风放下茶盏,眉头微挑,眼泛讶色:
“何人能让你们俩一路追缉至此?”
一旁,丁凝敛去笑意,肃穆正色道:
“回师尊,那人唤作田平安,修为倒是平平无奇,不过明劲圆满。但说起来…他也是长云县出身,与咱们算是同乡。”
对面,江青虹闻言好奇道:
“同乡?那他为何叛逃?也不怕连累家人?军中规矩森严,擅离职守可是死罪。”
“师妹有所不知…”
王麟微微摇头,接过话头:
“月旬前,大齐与越国於汴州边境突发衝突。这田平安本是『踏白营』百夫长,擅侦、探、伏击之技,身居要职,按军中律法,不得擅离职守。”
“可他却不知为何,执意要请示回乡。被副將驳回后,便伙同几名心腹盗走军中宝物、秘籍,还杀伤数名同僚,连夜叛逃!”
言及此处,王麟语气稍顿,道:
“我与师姐奉令缉至南乡地界,断定田平安最终目的地就是长云县!”
“於是,便顺道寻了大师兄,一起赶回来查探,后得知田贼父母皆亡,唯剩的亲属乃是其兄,曾在外城帮派效力,如今许久不见,八成是死了…”
说到这,一旁的王凝嘆了口气,摇摇头道:
“所以,师弟与我猜测,田平安执意归乡,很可能是想为其兄报仇。”
“哼!报仇我尚能理解…”
王麟却冷哼一声,眼中泛起冷冽之色:
“但杀害同僚,教唆他人叛逃,还盗走军中宝物秘籍,我便不能理解了,所以即使他有天大难处,此次也要追究到底!”
堂內,气氛凝重。
丁凝见状,忙转移话题:
“对了,师尊所言的『龙驤武宴』,弟子也听到些风声。”
“此次武宴,乃是镇东將军亲手策划,特意派了振岳校尉亲携灵器『太帝缚龙锁』主持此事,军中传言…將军本人对武宴很是看重!”
梅霜风听完,眼中闪过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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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振岳校尉』是何人?什么修为?”
丁凝道:
“振岳校尉乃是青州人士,姓赵,单名一个崢字。修为已至化劲中期,在军中担任『振岳营』营正,素有猛將之名。”
龙驤军正兵共有五大营,营正都由『校尉』担任,而校尉的最低修为要求,便是『化劲』!
所谓暗劲辟九窍,化劲熬三练。
三练指的是:练气、练精、练神三关!
赵崢身处化劲中期,便是指练精境。
梅霜风沉吟片刻道:
“看来…王家这次是动真格了。也不知他们打什么主意,捨得將『龙血灌精潭』拿出来给外人用…”
王麟、丁凝两人对视一眼,前者摇头道:
“师父所言极是,我心中亦是疑惑。这宝物珍贵无比,向来是军中正兵自用之物,甚至都不够分,排著队都轮不上。”
“如那田平安,早到了突破暗劲契机,奈何资歷不够,若想依靠『龙血灌精潭』突破,需得等个三年五载才排上號…”
“而此番,將军下令將『血潭』给外人使用,不少军头私下都颇有微词,只是不敢明言罢了。”
听到这里,右侧的左光书好奇道:
“师父,这次武宴彩头如此丰厚,院內可有师弟师妹准备去试试?”
梅霜风頷首:
“青虹与徐川皆有心思去磨礪一番。”
“至於向云霆、申徊…还有修寒,他们暂未叩开练筋,去了也是徒劳,但若有意,也可前去一试。”
“修寒?”
丁凝柳眉一挑,讶然:
“师尊信中未曾提过此人,可是武馆里新叩开练血的弟子?”
“正是如此…”
江青虹闻言,主动为几人介绍起来:
“修寒师弟姓沈,乃是三个多月前新入院弟子,彼时他一天武都没练过,若非运道好,捕了条宝鱼,连束脩都交不起。”
“可谁曾想,他入院后仅十六日便感受气血,叩开明劲关进入內院。”
说到此处,江青虹深吸一口气,面泛惊嘆:
“仅此倒也罢了,一个多月前,他竟已势如破竹…叩开了练骨关!”
“什么?!”
“三个多月!连破练血、练骨二关!?”
此言一出,厅堂內眾人皆被震惊!
王麟与丁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左光书摺扇停了半拍,很快又摇起来,但扇动节奏明显乱了:
“了不得,了不得…”
“这等资质,便是放在我碧霞山庄,也要被那些长老抢著收为弟子。”
丁凝也插话道:
“我龙驤军亦是如此…入伍不计战功,便可做百夫长的职介。”
正说到这,外头忽地响起一道清朗声音:
“师父,弟子沈修寒求见!”
声音穿过门扉。
堂內。
梅霜风神情微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正说到他,他便来了…进来罢!”
门外,沈修寒推门而进,从容步入正厅。
进来前。
他已从徐川口中得知,在龙驤军中效力的两位师兄师姐回了武馆,心中已有准备。
所以,当见到厅內诸人纷纷拿眼打量他,目光中或有审视,或有好奇,或有惊嘆,他也毫不慌张,面色如常。
沈修寒整衣上前,深施一礼,道:
“弟子沈修寒,前几日幸有所悟,叩开练筋,今日特来面见师父稟告…弟子已决定参加龙驤武宴!”
“……”
话落瞬间。
后堂仿佛被抽掉空气,顿时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江青虹脸庞僵住,长眸不可思议地瞪大,红唇微张,半晌发不出声。
“啪嗒!”
左光书摺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顾不上拣,抬首看向沈修寒,像看一头怪物,俊脸上儘是惊骇。
丁凝呼吸骤停,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瓷盏茶水倾下,泼了她满手,可她浑然不觉,愣愣看向身侧的王麟。
王麟素来冷硬的脸上,此刻也满是错愕,眉头拧成川,下意识看向上首的梅霜风,仿佛在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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