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七八日转眼即逝。
这段时日来,沈修寒整日在家中闭门苦练。
而两日前,长云县沉寂已久的寧静,被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骤然撕裂。
龙驤军特使,到了!
领队之人正是那位振岳校尉赵崢!
此人带了足足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龙驤正卒,排开森严阵列,刀枪如林。
最令人震撼的…
是这些正卒乃清一色叩开明劲的武者!
如此军威,惹得整个长云县都为之轰动!
数以百计的年轻武者,蜂拥至王家府邸门外,人人踮脚翘首,只为亲眼目睹一番龙驤军容。
便在此时,赵崢联合王家家主,一同放出消息。
龙驤武宴,將於半月后歃血开擂!
武宴分设“明劲”与“暗劲”两组擂台。
骨龄三十岁下的武者,不论出身门第,皆可登台搏杀!
两组头三甲,可获准入“龙血灌精潭”修炼。
那宝地血气磅礴,对明、暗劲武者叩关,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若能入潭修炼一日,胜过半年苦修!
消息一出,满城沸腾。
不到一日,长水县的大家族便收到消息,带族內悉心培养的年轻武者赶来,车马络绎不绝。
动作稍慢些小族、武馆,也闻风而动,携弟子匯聚而来。
一时间,长云县酒楼客栈家家爆满,连柴房都腾出来住上了人。
街面上隨处可见背刀跨剑、眼神桀驁的武者,或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个个气势凌厉,目光如刀。
整个县城热闹非凡,连同沈记食肆的生意都好了不少,日日爆满。
但外界喧囂,沈修寒却恍若未闻。
武宴报名与核验流程,纪家自会出面打点妥当,无需他操心。
沈修寒只敛去杂念,心无旁騖地苦修。
每七日服一粒『易筋丹』,感受药力在体內如烈火般烧灼筋脉,然后沉腰立马,打桩练拳,直至气血蒸腾如雾,汗透衣衫。
日復一日,从不停歇。
终於…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三十九日。
晚时。
凉风习习。
沈修寒赤著精壮上身,立於院中,周身犹如一座火炉,蒸起大片白雾。
他双目微闔,脚下步伐沉稳如山,每步落下,地面都发出沉闷声响。
双臂展动,如大鹏振翅,一遍又一遍打著『金雕扶摇功』桩架。
每次沉腰、发力,皆带著尖锐气啸,呜呜作响,仿佛猛禽扑击。
体內气血,好似决堤怒潮,在筋脉中横衝直撞。
唰!
某一刻!
沈修寒睁开眼,眼底掠过摄人精芒!
肌肉虬结暴起,引导著气血,顺著脊背大龙,朝任、督主筋狠狠撞去!
“咔嚓…”
一连串炒豆子般爆鸣炸响,清脆密集。
任督筋脉,在摧枯拉朽的冲刷下轰然贯通!
气血如狂龙,瞬间涌入新的河道,滚滚向前!
“呼…”
沈修寒胸膛剧烈起伏,五大正筋的任、督二脉,已然贯通!
距暗劲,只剩最后一条阳蹺脉!
“嘎巴巴…”
沈修寒活动了番筋骨,语气带著些遗憾:
“明日便是武宴了,看来只能到此了…不过,也足够了。”
沈修寒感受著体內如铅汞般沉重奔涌的气血,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近乎明劲圆满的修为,外加诸多武技,他自问在明劲中已无对手。
“不过…”
“武宴事关重大,难保他人不会藏著压箱底的手段。若想稳操胜券,杜绝变数,还得再压一张牌才是。”
想到这,沈修寒走至院中石桌边,手指轻抚过桌上的一本崭新册子。
『流云剑』!
自那日纪府归来,纪家翌日便遣人送来了这门剑法的抄本。
只是沈修寒苦於“情报”不足,且无趁手兵刃,这才將剑法搁置,未曾修习。
如今,他攒够情报,还託付纪家给五十两银钱,帮忙购置一柄宝剑!
中品宝器自然最好。
虽然…不现实。
长云县这弹丸之地,就没有能稳定打造中品宝器的掌兵铺子。
连下品宝器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全凭工匠的手气。
所以,沈修寒想著能买一把趁手的下品宝剑也行。
实在不行…
百炼长剑也勉强能接受。
只是,几天过去了,纪府却迟迟没个答覆。
“篤篤篤!”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沈修寒扯过一件短打披在身上,上前开门。
门外。
站著两名提著风灯的纪家人,打头那人赫然是纪忠!
“沈公子…深夜叨扰,还望勿怪。”
见到沈修寒,纪忠一脸笑容拱手施礼。
沈修寒侧开身子,客套地笑道:“忠叔哪里话,快快请进喝杯茶。”
“不了不了,免得扰了家人清梦。”
纪忠笑著摆摆手,神情一正,低声道:
“沈公子,我奉家主之命特来知会,明日清晨,武宴便开擂祭旗了!”
说话间,纪忠取出一枚黑木籤牌递过去。
签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朱红字跡,正是沈修寒的名字与签位编號。
“家里已替你抽了签位,首场比斗,定在后日一早,你这两日好生休养,收敛气神便是…”
待沈修寒收好签牌,纪忠侧过身挥挥手。
身后那名下人,立刻解下背上的长形木盒,双手呈到沈修寒面前。
沈修寒见状,眼中一亮,道:
“这是…”
纪忠抚须而笑:
“沈公子,为帮你寻一柄好剑,家里这半个月几乎把长云、长水两县的兵器铺子翻了个底朝天!”
“可谁曾想,为这『龙驤武宴』,各地武馆、家族都疯了似的抢购器械。莫说中品宝器,连下品也是被抢购一空,一柄难求。”
“家主知晓后,当即单派了一艘快船,连夜赶去府城『奇珍阁』为你购置了这把剑…”
沈修寒心中一震,接过长木匣,翻开盒盖。
剎那间。
一抹森然冷冽的银光,如秋水般倾泻而出,照亮他半张脸庞。
匣中。
静静躺著一柄修长的青锋宝剑。
纪忠主动介绍道:
“此剑长三尺九寸三分,重六十三斤八两,以『寒铁精金』铸就,剑脊中正平直,刃芒流水浮光,出鞘之时,寒气逼人,洁如白霜,堪称中品剑器里的佼佼者…”
“因此唤作…”
纪忠顿了顿,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
“『寒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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