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话音未落。
沈修寒已然身形暴起,右腿如出匣长枪,裹挟著低沉厉啸,直踹罗万成面门!
『三十六路崩天腿·戳枪腿』!
“嗖!”
这一腿势如破竹,腿风颳得地面尘土飞溅。
罗万成瞳孔骤缩,躲避不及,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抵死护在胸前。
『缠丝柔云手』!
这门罗氏家传的上乘功法,善拿、擒、扣、捏、撕,走的是阴柔巧劲路子,唯独不善正面硬抗。
“砰!”
腿臂相交。
发出一声沉闷撞击,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上。
罗万成只觉双臂被奔马迎面撞上,一股沛然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剧痛伴隨酸麻直透骨髓,从手臂蔓延到肩胛,再窜入心肺。
“蹬!蹬!蹬!”
罗万成脚下踉蹌,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他猛一跺脚稳住下盘,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好恐怖的脚力!』
罗万成倒吸一口气,双目眯起,如毒蛇般盯住眼前少年,心中警铃大作,嘴上却怒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罗家之事!”
与此同时。
沈修寒已借反衝之力轻盈折返,如大鹏展翅般护在纪雪、纪瑶身前。
闻言,他神情冷峻无波澜,淡淡地道:
“无名小辈,拦你…职责所在。”
“好好好…”
罗万成怒极反笑,眼底闪过厉色:
“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废了你!”
轰!
话音未落。
罗万成脚下泥地炸裂,两道脚印深陷三寸,身形骤然暴起,如恶虎扑食。
他左手单指倒扣,拇指扣住掌心,余下四指併拢如刀锋,指尖朝前。
手臂筋肉绷紧、劲力贯注指尖,袖管中传出“啪”的一声刺耳空爆,
一记阴毒手刀,如毒蛇吐信,又快又狠,直切沈修寒脖颈脉竇穴!
沈修寒目光转冷,不退反进!
双腿沉胯如强弓,磅礴气血贯入双足,脊椎大龙节节起伏,发出“啪啪啪”的爆鸣,如竹节炸裂。
整个人拔地而起,双腿好似两根精钢长鞭,在半空中拉出重重残影,铺天盖地朝罗万成抽下!
“啪啪啪!”
短短三息之间。
林间气劲四溢,拳脚碰撞声密集炸响。
两人手脚相撞,连过八招!
每次碰撞都激盪起一阵劲风,吹得周围小树摇晃,落叶纷飞。
但沈修寒无疑更强。
修为、招式、经验,全方位碾压罗万成。
罗万成只觉胸口憋闷,气血翻涌,喉头髮甜,被打的连连后退。
他面色紫红,怒吼一声,双臂筋肉虬结暴起,筋膜鼓盪,化掌为拳,悍不畏死地逆势迎上!
沈修寒冷哼一声。
这罗万成虽与他同为练筋,但实战差的太远。
別说锻体法门、身法、瞐虚眼、剑芒等手段。
仅凭手脚功夫,沈修寒都能轻鬆压制他!
於是撤腿为爪,於半空中变招,五指如铁鉤弯曲,带著锐啸凌空撕下!
『天雕捩风手』!
“嗖!”
拳爪相撞!
沈修寒五指诡异一收,灵活蜷缩入掌心。
隨后,以指骨朝罗万成手腕关节轻轻一磕!
“啪…嘎巴!”
一声脆响传出!
“呃啊!”
罗万成手腕袭来剧痛,惨呼一声,眼底泛起惊恐,狼狈地倒翻而退。
“唰!”
他半跪於地,在泥地上倒犁出一条深深的沟痕,才堪堪稳住身子。
左手手腕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五指张不开,又合不拢。
罗万成忍著剧痛,將手藏在袖中,额头渗出豆大冷汗,沿著鼻樑滑落。
但他却顾不上擦拭,惊惧目光死死锁著那青衫少年,好似要將他看穿。
『他…』
『刚才似乎留手了?』
『否则,我这左手,此刻恐怕已被废了!』
惊惧之余。
罗万成心中掀起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但…怎么可能?』
『我乃罗家嫡系,自幼药浴淬体,主修的『缠丝柔云手』与『碎玉拳』皆已小有所成,修为更是叩开练筋,贯通冲脉!』
『此子如此年轻,武技路数似乎和內城梅院的『天玄鹰劲』有些相似…』
『是了…听闻纪家招了个梅院弟子,想来便是他了…可那『天玄鹰劲』能有如此威风?』
罗万成咬牙,心中嫉妒疯长,杀意止不住溢出。
『不管那么多了,此子断不可留!』
『否则,来日家中对纪家商號、船队下手时,这小畜生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必须寻个机会,在武宴上弄死他!』
他刚想到此处,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语气略带疑惑的女声响起:
“沈师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罗万成此刻已如惊弓之鸟,猛然转过头,目光警惕。
沈修寒也抬首看去。
不远处小径拐角,不知何时多出了四人。
而这四人,沈修寒却全都认识。
为首一人,样貌豪迈、剑眉星目,正是萧武,他身著劲装,腰间悬著一柄长刀,英武异常。
旁边跟著的,正是他的胞弟萧文。
另一旁,则是罗棠音,以及丁箐。
罗棠音身著长裙,腰束白色丝絛,长发如瀑,气质冷艷出尘,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丁箐则穿了一身窄袖劲装,腰间扎著一根牛皮长鞭,乾净利落。
方才出声的也是她。
丁箐起初还有些懵,可瞧见满地碎叶残痕,以及剑拔弩张的气氛,顿觉不妙。
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罗棠音。
罗棠音一言不发。
美眸在罗万成藏在袖中的左手定了定。
旋即越过他,落在对面的沈修寒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色。
顿了顿,她才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如泉:
“三弟,这是在做什么?”
罗万成甩了甩髮麻的左臂,强撑气势哼道:
“大姊不必忧心,不过是隨意『切磋』几手罢了。”
说罢,他转过头,阴鷙的目光如刀子般剜了沈修寒一眼,一挥长袖:
“走!”
几个狗腿子见状,连忙簇拥著往林外去了。
待他们离开,萧武迈步走上前。
他眉头轻皱,凑近沈修寒,声若蚊吶:
“沈兄,此子心狭如沟,錙銖必较,恐会报復於你,可需…我替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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