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下品木缘花果是今天遇到最好的

    天黑如墨布，城中灯明似昼。
    发光蒲公英般的路灯排列开去。
    指向楼高巷窄的地下市场外围。
    这儿早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来来来！压缩饼乾大促销，九块九三块，一块能顶一餐饭，不到十块的价格保证一天不饿，並且上新麻辣火锅味，给你带来涮牛肉的口感！”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纯天然大棚有机白菜、韭菜、萝卜，货都快抢光了，不赶紧买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尝尝？这可是回归食材本身的味道！”
    “来来来，15元1大把韭菜，比超市便宜一半，拿好......誒？阿秋又来卖韭菜了！”菜摊老板不经意间瞥来一眼，咧开一口黄牙，“也不提前说声，这次有多少，我现在正好缺货呢！”
    “不好意思李老板，我今天不是来卖韭菜的，准备去內围看看。”看见摊位前不少行人驻足挑菜，三五成群，老板手忙脚乱，姜秋也笑了笑。
    “內围不是做修行买卖的吗？”李老板怔了下，忽然目光吸到姜秋手上，那保鲜袋兜著十多颗青玉番茄般的果实，湿润表面折射灯光，他一下瞪大眼睛，“嘶，你这是要进去做大买卖了？！”
    这一嗓子喊出，在嘈杂的街面上也算得响亮，不少路人、摊主无意识转过头来，饶是其中大部分不认识姜秋，看见那一袋灵果，也眼睛直了。
    “好靚的灵果，怕是能卖不少钱。”
    “这些修行用的东西哪有便宜货？”
    “好像是木缘花果，我刚路过內围，里面有家今天刚开的新店在收，这最低都卖100块一颗，围了一大堆专门种灵植的人，好热闹咧。”
    “嚯，那一袋子比我这一摊子还贵！”
    討论声不算大，却是连绵入耳，姜秋笑而不语，又陆续路过几个面熟的流动摊主，打了声招呼，便钻出粘稠的人流，径直步入市场內围。
    这里店面亮堂整齐，霓虹灯爭相竞色，仿佛彩虹粒子从街道这头抹到街道那头。
    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不远处，有家崭新门店被里三层外三层行人包裹，眾人议论如潮，熙熙攘攘。
    “嘖嘖嘖，上个人完全是瞎琢磨著种灵植，木缘花果培育得跟葡萄乾一样贫瘠，下品都不算，几乎是劣品，哪能符合炼丹园的收购標准？”
    “欸！这个果实很標准的下品，换做那些外地来的『收购商』肯定会要，臥槽......这都不收？”
    “人家可是县第一炼丹园，平时都由那几个种植园直接供果，標准高得很，要不是这些年前线开荒需求量太大，都不会来地下市场面向咱收果。”
    “標准高是高，但单单说这下品木缘花果，外地『收购商』都死死压价，最多给70元1颗，他们可是白纸黑字写的100元1颗，几乎贵一半。”
    “那也得有人合標准呀！”
    走进人群，姜秋同大家一样聚焦过去，豁然见到前排一圈人手里提著各式各样的保鲜容器，各个眉头紧锁，如临大考，唯独钱诚泰然自若。
    或许是今天吴山在群里下达通知的缘故，此时的对方腰杆挺拔，双手抱胸，指尖隨意掛著一袋下品果实，好似即將上台领奖之人，意气风发。
    “他也在这？”
    姜秋顿了下，隨即释然。
    地下市场是私户自种灵果唯一的销售出口，园里不少老员工想卖一些私货都只能来这，一般是外地“收购商”买，但他们只有赶集时才来支摊。
    而这一个月就三次集。
    钱诚显然错过了上次集。
    手里的下品果实便留到今天。
    不过也赶巧，今天財大气粗的第一炼丹园开店，对准备出售灵果的钱诚来说是双喜临门，便不请自来了。
    再者，地下市场赶夜集本就是很多县城人数著日子盼的事，这时候人流量极大，遇到熟人正常。
    何况有第一炼丹园开店收果的名头在，相关工作者自然感兴趣，好几个园里的实习生就扎在这一圈人里观望，不过大家不熟，没打招呼罢了。
    倒是可以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角落里，张伞冷哼一声：“今天没看黄历，钱诚居然也在这，还没走？”
    李丝蹙眉：“同样是1级盆器，咱这时候的【木缘花】才开始长花苞，他已经结出果实来卖了？难道吴山把他调入17號庭院真是因为有本事！”
    张伞嗤笑：“什么鬼本事，你忘记上次王百胜【生发】完，结出的下品果实都送他了？仔细看，他袋里的果实都有一些点斑，那是冷藏久了！”
    啪，李丝一拍手，“还真是。王百胜也是对他够大方，17颗下品隨手就给了，而且这些果实冷藏到现在都只生这点斑，估计第一炼丹园的高標准也能过，要让这傢伙白赚一笔了！”
    张伞愤懣道：“毕竟是王百胜拿上品1级盆器培育的，换做钱诚自己，肯定没本事培育出这么好的果实！”
    眾人眼睛火辣辣，恨不得拿出那些下品果实的人是自己。
    然而下一秒，却见到年轻店员一边摇头，一边振振有词：“原来的品相应当挺不错，可惜冷藏保鲜手段差，放置太久，已经不够新鲜了，不收。”
    人群中发出一片可惜声，张伞、李丝愣了下，相视一眼，窃笑起来：“嘿，人家第一炼丹园没收。”
    倒是柜檯前，钱诚皱眉：“即便不新鲜，它精华也没有流失多少，依然比大部分下品果实质量要高！”
    年轻店员点头：“確实如此，它完全符合我们园里的收购標准，但目前达不到店里的收购標准，抱歉。”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钱诚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笑容逐渐灰下来，捏紧拳头，“这不是掛牌第一炼丹园的收购店？怎么还自己定收购標准！”
    “不要误会，本店面確实是代表第一炼丹园，面向地下市场收购各路灵果，但不是为大批量的流水线炼丹收购灵果，而是今年园里见习炼丹师扩招，专门为他们收购灵果，標准自然要高一些，便於培养出优秀炼丹师。”
    听到这，钱诚脸色煞白，一股羞恼之气从胸口衝上来，把受到吴山“重视”的喜悦扫得荡然无存，却也是敢怒不敢言，攥拳退下来，面上无光。
    人群中几个相熟的实习生迎上来，七嘴八舌：“钱诚哥，他们不收就不收，这么好的果实又不是找不到人买，那些外地人给的价格低点罢了。”
    钱诚下巴微昂，不置可否：“嗯，连王哥培育的都不要，他们今晚又能收到几颗真正达標的果实......嗯？”
    “我操，他不也是咱第九种植园的实习生吗，这是达標了？”身后突然响起惊呼，宛若雷霆炸响，轰动全场。
    钱诚怔在原地，他和身边的几个实习生同时回头，赫然见到柜檯前站著一个有些面熟的园內实习生。
    对方手里也提著一袋灵果，表面凝结有水露，反衬出果实青得透红的丰满质感，颗颗形同番茄似青玉。
    而年轻店员手里握著一颗，向店里喊道：“赵楠师姐，这下品木缘花果是今天遇到最好的，你看看要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