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生死死地拽著把手,头埋在船舷下侧,目光一直在林东山的身上。
看著林东山那熟练的操作,淡定的神態,林水生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他到底去哪里学的开橡皮艇,还开得那么熟练?!
他想开口问,但是眼下情势紧急,只是张了张口,把话又咽了回去。
林东山知道林水生想的是什么,但是现在他没空,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解释太多,把油门催到了底。
快到码头的时候,老远地,岸上的人就被海上的这艘快艇吸引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橡皮艇一个扫尾,稳稳地停在了边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愣在原地。
这不是那个捞到马鮫的疍家仔吗?
他怎么开著一艘快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周。
“阿山?!”老周丟下手中的鱼,朝林东山父子跑了过去,“你怎么,怎么开著这个,船?”
“阿爸,你在这里,看著这艘船!”林东山没有解释,迅速把船固定好后,抬腿就往码头的另一侧跑过去。
“阿山!你干嘛去?!”老周回头看了一眼林水生,两人四目相瞪,“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水生看著拋开的林东山,訥訥地摇了摇头。
而一路朝狂奔的林东山,眼睛在码头四处寻找,终於在一个岗亭处,找到了正在閒聊的巡逻队。
而恰恰就是在这个时候,和他们在聊天的,就是陈志远,他的身旁,还站著一个穿著白衬衫的斯文女生。
陈志远也看到了林东山,他挥挥手,走了过来:“阿山,好巧!我前两天不是说了要找报社来採访你吗?这不,我带了滨海日报的记者来了。”
陈志远拉著林东山,向他介绍起旁边的女生。
“这是记者李秀珍,专门负责......”
“陈同志!”林东山打断了陈志远,“陈同志,我现在有急事要和巡逻队说!”
原本轻鬆的气氛一下子忽然紧张起来。
林东山指著海面的方向,对巡逻队郑重道:“海米岛那边,出事了!一伙人上岛炸山!”
巡逻队的那人一下子收起了笑容,目光朝海面看去,然后在码头边上,看到了那艘橡皮艇。
他的表情迅速严肃起来。
“你確定你没有看错?”
“没有!”林东山斩钉截铁,“要马上报公安!”
旁边的陈志远一听,一下子也紧绷起来,他是疍民港管理谓语会的,海米岛又属於疍民港的范围內,这齣了事,他不紧张是假的。
“那我马上去报公安!”陈志远说著,朝码头的另一侧跑去。
那位女记者一听有新闻,立刻就追问起林东山具体的情况。
林东山看了一眼巡逻队员,刚想开口,却又忽然想到,在情况被证实之前,还是不要轻易说什么。
“李记者,等公安来了再说吧!”
李秀珍愣了一下,还是不死心,“小同志,我是报社的记者,你可以先把情况和我说......”
“李记者,我现在不能和你说。”林东山看向巡逻队员,“你得叫上几个人,先过去看看!”
巡逻队的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隨即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一脸奇怪地看著林东山。
“不是,你怎么命令起我来了?”
“我没有命令你,我是提醒你!”
“好了,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李记者打断了两人,“张队长,我跟你先过去,小同志,你留在这里,等小陈带人过来!”
说完,那个记者就要转身去码头,被林东山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现在那里刚被炸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放心吧小同志,我不上岛。”说完,她拉著张队长就往码头跑,张队长也喊了沿路喊了两个巡逻队的,四个人上了一艘巡逻艇。
他们看到了停在旁边的橡皮艇,又是一阵意外地看向林东山。
只见林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一下子跳回那艘橡皮艇上。
“这......刚才是你把这橡皮艇开回来的?”张队长一脸吃惊。
“嗯。”林东山隨便地应了一句,准备启动橡皮艇,就在这个时候,老周也跟著跳到了橡皮艇上。
“我和你们一块去!”老周压著声音,“我想看看是谁炸的山!”
林东山回头看了一眼老周,想开口拒绝,但是情急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先启动引擎。
在巡逻艇船上几个人惊诧的注视下,林东山一个箭飞,冲了出去。
“哇噢!”老周抓著扶手,兴奋地叫起来,“刺激!阿山!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个东西的?”
林东山依旧没有回答,都什么时候了,还关注这个问题!
两艘艇一前一后地朝著海米岛开过去,快到的时候,海米岛附近已经停了好几艘舢板和附近的渔船。
林东山在靠近小岛的时候,停在了快艇,转头一看,巡逻队的船在李记者的要求下,径直靠岸停下,她一个人一跳下船,立马跑了上去,巡逻队的人怎么都拦不住,只好追了上去。
这女人,有胆量!
林东山下意识地也把橡皮艇停在岸边,先是伸手到水里,掌心的那股劲儿很微弱,看来,刚才的这一炸,把附近的鱼群都嚇跑了不少。
掌心,也没有刺痛的感觉,说明附近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气象灾害。
隨即,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海域,没有异常,只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紧接著,他起身一跳,也朝岸上跑去,林水生和老周跟在后面。
一行人朝著爆炸的地方跑去,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候,却都被林东山一嗓子吼住。
“不要往前了!前面可能会塌方!”林东山挡在前面,“不能走了!”
李记者不死心,推开林东山,就要往前冲。
林东山毫不客气死死地拽著她的手腕。
“李记者,刚才炸山的三个人,只有一个人逃出来,你现在进去......”
“疼,你先放开我!”李记者用力一甩,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更好嗑碰到一块石碑。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被炸断了的石碑上的时候,几乎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先辨別出来上面的字的是,是李记者。
她拂去上面的碎石灰尘,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同治三年......疍民……修......守墓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