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面板,这是陈洛穿越而来自带的,能清晰呈现他的武学进度。
最开始,陈洛还觉得这是属於他的金手指,可以加点什么的。
但后来验证发现,这个数据面板唯一作用就是检测,像一台高精检测仪,能將他的武学进度以数位化的形式极其精密的呈现。
不过,这种呈现也並非毫无用处,能让他清楚自己练武的成果。
比如,他从穿越到现在,习武总计一年,九阳劲的进度,已然从前身原有的31点,提高到了73点。
所以儘管周晓粱老是打趣他习武没有长进,但只有他清楚,自己的努力其实是有成果的,只是成果不太显眼罢了。
也正是这点小小的正反馈,激励著他天天跑来私塾练武,始终不曾放弃。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练到74点。”
陈洛扎马坐桩,闔眸静心,全身心感受著丹田气劲的酝酿。
他所习之武名为《九阳劲》,主要讲究一个“以劲发力”,每一重劲都能让习武者爆发远大於自身的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九阳劲乃是青山县公之於眾的基础武学。
无论私塾义塾,其弟子所练武学,基本都是九阳劲。
这就导致,九阳劲的修炼进度,几乎成为了评判一个人武道实力的標准。
一重劲,是入门水平,能让稚童爆发出成年人的力量。
三重劲,算小成,算有不错的实力,可与狮虎之类的野兽匹敌,有资格入山卫任职,一辈子吃喝不愁。
七重劲,也是九阳劲大成,能让人拥有举四千斤之力,已然脱离了普通习武者的范畴。
只有修到七重劲,才有资格入青云武馆门墙,有希望武道入境。
再往上,陈洛就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正阳武塾走出去的弟子,几乎有一半都达不到一重劲,只有极少数能到三重劲。
而七重劲,据说每年也就一两个弟子能达到。
而他目前的进度,是半步一重劲。
没办法,哪怕他有面板辅助,却架不住此身筋骨天赋实在中庸,自己的悟性也挺一般。
练了一整年,有所进,但也只是有所小进,尚且还没有入门。
“嗐!”
正在这时,旁侧的周晓粱一声清喝,猛地一拳打出!
拳风夹杂著一股闷响,盪得周遭尘靡飞扬。
这一拳的动静,显然有了二重劲的实力,引得周围不少弟子羡慕的看了过来。
“这劲道比上次又要猛烈些,看样子你快要摸到三重劲了。”陈洛笑道。
周晓粱相比自己这样的普通弟子,其实是有点习武天赋的,將来很大概率能去山卫司任职。
“还远著呢。”周晓粱摇头,“我在二重劲卡了快一年,三重劲確实有希望,但大概率这辈子也就三重劲了。”
那自己一整年都没入门算怎么个事?陈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隨即继续全神贯注的跟著台上李深,一桩一拳的演练。
时间飞快流逝,约莫一时辰后,晚练结束。
台上的教习李深移步去了武塾的內院,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二十余名弟子。
那些弟子都是正阳武塾最具潜力的弟子,平时晚练结束后,都会被李深留下来单独指点。
没错,正阳武塾有培优制度,教习並非不指点弟子,而是只会指点有潜力的弟子。
其他普通弟子也都三三两两离开,练武场很快变得空旷。
陈洛却还是在。
他深吸口气,默念著九阳劲的口诀,用力挥出今天最后一拳。
但拳风寂静,依旧不带一丝所谓的气劲。
他看了下面板,【九阳劲(未入门):73/100】。
又是没有进展的一天啊,陈洛嘆息口气,不知道要在这一重劲卡多久。
不过也习惯了。
他平均要练一周左右,九阳劲的熟练度才会增长1点。
而且越练到后面,越接近门槛,增长速度也会越发的慢。
“回家吃完饭再练吧,习武不宜过劳。”
一旁等候的周晓粱劝道,陈洛点点头,两人离开了武塾。
府门外天色已暗,好几户人家已经点燃了灯火,犬吠声听起来有些萧索。
陈洛住在县郊区域,距离私塾有四五里的路程。
与周晓粱分別后,等抵达县郊,路过一处屋舍时,却被屋檐下一名青年叫住。
“阿洛,今天回这么晚。”
陈洛看向他,打招呼,“是阿辰啊。”
青年正是之前周晓粱提到过的黄辰,前身曾经的好友之一,住在自家附近,因为天赋平平放弃了习武,如今担任县郊的粮长,也就是负责收税催课的吏员。
没错,虽说正阳武塾不收脩金,也没有门槛,但习武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时间成本。
於是,总会有人出於各种原因放弃武道,比如黄辰。
这无关对错,只关个人的选择与判断。
黄辰目光在陈洛被汗浸湿的衣衫上停留了片刻,“你最近...还是每天都坚持去私塾练武吗?”
他神情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隨口一问。
对此,陈洛笑了笑,“对,刚练完回来。”
“这么努力啊,进展怎么样,应该有点进步吧?”黄辰又问道。
“別提了。”陈洛耸耸肩,无奈道:“一重劲都打不出来,还是没入门。”
这话刚说完,他就察觉到黄辰似乎微微鬆了口气,紧接著又道:“对了,这段时间又该交税了,阿洛,你拖欠的四个月杂税能补齐吗?”
“今天运气不错,正好能补一月的税钱。”陈洛从兜里拿了一串文钱,苦笑道:“至於剩下的,可能还得拖欠一阵。”
没办法,捕蛇这类上山打猎的活计,收入其实並不稳定,每天能赚多少,一定程度上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运气不好,十次上山九次空,都是常有的事。
前身本就拖欠了一个月的税,又在前身基础上,他穿越而来,空军更多,累计已经拖欠了四个月税钱。
黄辰接过钱,从怀里拿出税册勾了一笔,看向陈洛,“阿洛,你剩下的税钱也別拖了,得儘早交上来,不然可能得被拉去充徭役。”
“徭役?这是为何。”
陈洛顿时皱眉,“平常不都是允许拖欠几月的么?”
“是这样的,因为近来山里妖兽动盪,衙门召了些武人去山里巡查,对应的也就缺了不少山役做补给。”
说著,黄辰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然后按照县令的意思,这次的山役,就从欠税户里召集。”
“山役?”陈洛听得心中一沉。
山役,此世的徭役之一,主要负责跟隨在巡山武人左右,帮忙在深山中做一些粮秣、开道之类的劳力后勤工作。
听起来没什么,但重点在於“深山”。
青山县三面环山,群山连绵几百里,其中四十里內为浅山,也就是他平常捕蛇打猎的区域。
浅山区虽说也有危险,但好在大型野兽还算少见,妖兽更是完全不存在。
但四十里外的深山区可就不一样了。
他虽然没去过,但记忆里,前身从小都是听著深山妖魔的见闻长大的。
什么比水桶还粗的蟒蛇,站起来比屋子还高的黑熊,一口能吞下一整个人的豹子......
寻常人在深山走动,跟行走的妖兽口粮没区別。
当然,按规矩,巡山武人会对山役进行保护,真遇到什么妖兽,山役只要躲在背后就行。
但谁又敢確信真能护得住,谁又敢把自己性命交到別人手里?
比如他附近家的刘叔,年少就曾因犯事服过几月山役,回来时少了一整条胳膊。
“阿辰,你是粮长,可以麻烦帮忙说说情吗?”陈洛忍不住问道。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说情也没用。”
黄辰摇头,劝道:“我看啊,你就別整天去武塾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忙活一下生计。”
陈洛没有听他的劝,只是问道:“要在多久內补齐税钱?”
“七天。”黄辰伸手比了个数,“外加本月的杂税,一共四个月,如果七天內没有补齐,就要被送去当一月的山役。”
“行,我知道了。”
一月的税钱是120文,四个月就是480文。
七天內挣480文,哪怕不习武,从早到晚待山上也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要知道,他平时捕猎一整月的收入也就600多文,扣去杂税120文,山税150文,到手仅300余文。
300余文再扣除基本的吃穿用度,已然有些入不敷出了。
看来只能找人借钱了,陈洛嘆息口气。
虽说此身是孤儿,但多少还是有些远亲和朋友的,想凑到480文,应该不算为难。
为难的,是怎么去开这个口。
以及,借完钱后,又该如何去还钱。
两人告別后。
没多久,黄辰他娘走出了屋,一眼便望见陈洛离开的背影。
“小陈那孩子还在武塾习武呢?”
“嗯。”黄辰点头。
“有没有练出个啥?”他娘连忙问道。
“没有。”黄辰敷衍的答道。
“嘿,我就知道!”
他娘咧嘴一笑,笑容中略带嘲意,“小陈这孩子天赋还不如你,整天往武塾跑,还真以为自己能练成武人呢,搞些个假把戏。”
说完,她瞥了眼黄辰,“我说你也是,早就劝你別去习武了,你倒好,硬是在那破武塾浪费了一整年,有这时间还不如帮我多耕点田呢!”
我们当初结伴去武塾习武的时候,你难道不是最支持的人?
黄辰有心想要反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因为他发现对於自家娘说的这些话,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些受用。
“反正到时候小陈要是来咱家借钱,你可千万不准借给他!”
见黄辰半晌没说话,他娘不忘叮嘱道。
……
陈洛乘著夜色来到家门前,他家房子很小,但也是用砖瓦一点点砌出来的,遮风挡雨什么的没有问题。
但他依旧睡得並不安稳。
因为青山县西、北、南三面环山,他所在的城郊坐落於青山县西边,紧挨著绵延群山,同样有可能要面临山中妖兽袭城的风险。
且不提妖兽,光从山上跑下来一只老虎野狼什么的他都受不了。
“要是能住东边就好了。”陈洛惆悵。
东边挨著去上县的官道,相对要安全许多。住的,都是一些大户人家。
走进家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做饭。
不过说是饭,不如说是浓一点的粥,再配上一盘白菜、三个鸡蛋、四个笼饼,味道不怎么好,但好在是能吃饱。
刚穿越来时,陈洛其实並不习惯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只是人对环境的適应能力確实很强,不知不觉间他也就慢慢习惯了,偶尔能多买一个笼饼都很开心。
今晚就更开心了,因为今晚笼饼还能配个山猫肉。
他很少吃肉,平时捕蛇捕到什么野味,根本捨不得自己吃,大多都卖掉换成了大米。
也就是这种卖不出去的山猫肉,才肯拿来尝一尝。
真怀念以前顿顿吃肉的日子,陈洛有些惆悵。
这,也是他习武的原因之一。
听说青山武馆以及一些私塾的弟子,每天都能吃到煮烂的猪羊肉,甚至还有排骨。
摇了摇头,陈洛没再多想,从竹篓里拿出那只山猫尸体,三下五除二的將它一身黑毛拔光洗净后,便拿起菜刀,准备剥皮开膛。
只是紧接著,他就忍不住一愣。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菜刀切到山猫的一瞬间,这山猫的尾巴......
好像有轻微动了一下?
陈洛顿时惊疑不定,专属於捕蛇人的谨慎驱使著他后退两步,手里的菜刀下意识握紧。
倏忽间,变故陡生!
只见那只原本死得不能再死的山猫,眉心驀地裂开,露出一只血色竖瞳。
伴隨著竖瞳睁开,它身后的尾巴同时竖起,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诡异的分裂成了三尾,缓缓摇摆间交结而繚乱。
三尾竖瞳!
下一瞬,一声怪啸!
它竟猛地弓起身子,朝陈洛扑咬而来!
什么鬼!
陈洛心中一悸,但来不及去思考,又是捕蛇人的经验,让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躲是肯定躲不过的,只能以攻代挡!
他肩膀带动手臂猛地一甩,朝右横起菜刀,习武一年的肌肉记忆瞬间融入。
陈洛只感觉小腹一股热流,刀光闪烁间,一股汹涌的气劲陡然爆发!
九阳劲,一重劲,突破!
——砰!
菜刀划过空气,寒光一闪,电光火石间,与迅猛扑来的山猫狠狠撞在一起。
紧接著一股巨震从刀把传导至陈洛手腕,他的虎口猛然开裂,鲜血汩汩,身子亦是被震得连连后退几步。
同时。
只听“嗷”的一声悽厉嚎叫,血浆四溅间,那只山猫重重倒地。
山猫的头颅顶上,还插著一把菜刀,三寸长的刀身完全嵌入,几乎將它的头颅劈成两半,破口不断涌著兽血,看起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陈洛喘著粗气,尚且还惊魂未定,丝毫不敢鬆气,生怕这只古怪的山猫还能再活过来一次。
可紧接著,变故再起。
只见一道流光驀地自无处生,缓缓浮荡在半空中。
伴隨著浩荡悠远的吟唱——
【蚊虫蛇鼠,三尺薄命】
【超汝孤魂,四生沾恩】
【山海绘卷,载入中……】
【——载入成功】
【山海绘卷,卷主:陈洛】
【检测到精魄:赤脸猫(讙),是否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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