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
林远轻呼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犹豫片刻，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张面具，而这张面具分明就是上一次的妄想幻境里，在那间遇到了周正的童装店里的大圣面具。
这面具，怎么会在这里？
林远心头一沉，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为了不嚇到林月，他还是將这张面具拿起来戴上。
面具是给孩子准备的，所以並不大，却也刚好將林远的左边脸遮挡住。
就是戴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洒脱感。
拿起已经黑屏的手机看了一眼，確认左边脸已经被完全遮挡住，他这才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林月的肩膀，“小妹，你……没事吧？”
林月没有回头，依然低头看著手机。
她的头髮披散著，遮挡住了她的脸颊，也將手机屏幕遮挡住，只有隱约的光透过来。
之前可能离得远，林远听不清手机里的动静。
可现在靠得近了，他才注意到林月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和脑海里的戏曲声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这种发现，让他的身体一僵。
这时林月忽然跟著这戏曲声哼唱了起来，这让林远脑海里那模糊的唱戏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烦躁与不安同时涌上心头，林远顾不上其它，一把拉过林月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却也刚好將林月给拉得转了一个身。
林月缓缓抬头，精致的小脸上却已经画上了浓浓的戏妆，明媚的眸子正直直地看向林远。
而她口中那唱戏声还没有停下，“此身如故，此魂亦如是……”
这人，不是自己的妹妹林月！
这人……是鬼！
林远猛地反应过来，反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檯灯灯座，猛地朝著“林月”头上砸了过去。
砰！
他的力气很大，灯座应声而碎，然而“林月”却是森然不动，如同一块顽石。
遭遇了如此重击，甚至就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动哪怕一下。
林远心头大骇，转身逃离了这个房间，还顺手將臥室的房门给关上。
然而。
“林月”並没有追出来，只是僵硬地转过身去，又重新低头看向了手机。
手机上漆黑一片，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有戏曲声传出。
而在“林月”转身的过程中，其脸上的戏妆也在慢慢地散去，露出了一张……与林远一般无二的脸。
这人，根本就不是林月，而是留著长发的林远！
唯一与林远不同的是，这张脸的左半边是乾净的，反倒是右边的脸上还残留著戏妆。
如果和林远的脸放在一起，正巧互补。
“妾之身已逝，妾之魂依存……年年如是，月月如是……”
留著长发的“林远”，仿佛就连声音也变成了女声，带著一股子柔媚，以及诡异。
唱戏声穿透了臥室门，传到了客厅里，也落到了林远的耳中。
“没有追出来吗？”
瞥了一眼臥室的方向，林远心里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就因为刚才那一下的动静，脑海里模糊的唱戏声就清晰了许多，现在居然能够听清几个字了。
就算这只是他的妄想幻境，死后可以从嗜睡症中清醒过来。
数次从嗜睡症中因死亡而清醒，已经让他对梦境中的死亡有些免疫。
如果死一次就能清醒过来，他甚至可以自己从窗台上跳下去！
可是，之前在病房里的情景，在睡醒之后却依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戏曲和唱戏声，都让他对自己的状態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安与怀疑。
如果不是嗜睡症和妄想症太严重，就是他真的有了“穿越”这样神奇的经歷。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前者，过度严重的嗜睡症和妄想症，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让他彻底变成一个精神病，根本无法正常生活，还会拖累自己的家人。
如果是后者，神秘復甦的世界观太绝望了，哪怕有成神的杨戩，也依然如此。
更別提他还有可能把神秘復甦中的灵异力量，甚至是厉鬼带到现实，那岂不是把现实那个普通的世界，也变成了地狱？
前者影响他一人，后者影响一个世界。
无论哪一种，都代表著绝望，唯一的区別只是绝望的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整个世界而已。
“或许，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才有机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里的唱戏声越来越清晰，让他都有一种跟著唱起来的衝动。
这也让他明白，不能再待下去了。
打开出租房的大门，林远直接冲了出去。
这里是九楼，但他没有敢坐电梯，而是直接从楼梯上往下冲。
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
这是很正常的，大家都习惯了坐电梯，除非是电梯坏了，否则基本上只能遇到打扫卫生的阿姨。
跑到二楼的时候，正巧遇到了穿著工装打扫卫生的阿姨。
林远犹豫一下，还是停了下来说道：“楼上出了事，先別打扫了，立即报执法局！”
阿姨停下打扫的动作抬起头来，可露出来的脸，却同样是一张画满了戏妆的脸。
同时还伸手抓了过来。
“鬼奴？”
林远惊怒无比，一脚將这动作缓慢而疑似鬼奴的傢伙踹翻在地，隨后立即往下跑去。
到了一楼，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离开大楼的玻璃门口，密密麻麻地站著几十个人，將出去的路完全堵死。
听到林远下楼的动静，所有人齐齐转过头来，而这些人的脸上，也全都画满了戏妆。
这些人，分明已经全部都是鬼奴！
没有任何犹豫，林远转身就重新往楼上逃去，听著身后传来那一连串的脚步声，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爬楼梯过於消耗体力。
林远根本不敢去跟一群鬼奴比拼体力，在感觉到有些疲惫的时候，就直接衝进了其中有一层楼。
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有六户。
因为没有钥匙，林远也没想过躲进房间里边去，只是想著先去放置水錶和电錶的小隔间里躲上一躲。
能躲过的概率很低，但在外边跑却是死路一条！
而且，“我现在应该已经是驭鬼者了才对，我的能力呢，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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