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男孩满脸无奈地抬手捂住额头，轻轻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对路明非的慢半拍早已习以为常。
“......所以，这个世界具体是什么情况？”路明非同样有些无奈地问道。
“如你所见，哥哥，我们和尼德霍格两败俱伤，你被祂吞噬了大半，我也是拼尽全力才保住你剩下的部分......”
路鸣泽缓缓道来上古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始末，越说声音越小，细得像蚊蚋振翅，几不可闻。
路明非的沉默掷地有声。
半晌后，路明非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们二打一打成了两败俱伤，还差点被反杀？”
路鸣泽沉默著点了点头，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可转瞬又像是被什么刺中般，急促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刺骨的冷意：
“哥哥，我们败於尼德霍格，从不是实力不济。那群逆臣才是罪魁祸首——他们早与人类暗中勾结，在决战最关键的时刻发动叛乱，腹背受敌之下，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路明非又一次陷入死寂般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好几分钟。就在路鸣泽皱著眉想开口打破僵局时，他突然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这个世界的我怎么能这么废物？连个新手boss都打不过，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我路明非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异闻带！绝对是异闻带！”他猛地一拍大腿，活像直播间里崩溃的主播，“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直接穿进异闻带了，开局就遭遇滑铁卢！”
他猛地转向路鸣泽，语气瞬间切换成了军官训话：“战犯路鸣泽！出列！”
“说！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拖我后腿？！”
路明非的脸因激动而扭曲，眼底的黄金瞳不受控制地燃起，那对瞳孔亮得像两轮烈日，刺得路鸣泽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连呼吸都滯了一瞬，根本不敢直视那灼人的光，连连告饶：
“哥哥，冤枉啊，我真的尽力了，你我一体同心，我又怎么会坑你呢？”
“哥哥，你说打不过尼德霍格是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其实也未必。”路鸣泽的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著点无奈，“你要不要试著回想一下在这个世界过去的人生？我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有些过往，可能比一场败仗更让你难以接受。”
路明非一愣，过去的人生？听路鸣泽的语气，难不成打不过尼德霍格还不是最惨的？还有高手？
路明非沉下心，开始回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过往记忆——
记忆的起点是冰冷的黑天鹅港。
他被死死束缚在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一群白大褂科学家围在他身边，用冰冷的仪器触碰他的皮肤，口中反覆念叨著“零號”这个代號，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实验品一样，对他指指点点、肆意摆弄。
看到这里，路明非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著冰冷的怒意。
但他是龙王，现在还不到歪嘴的时候，所以，龙王！隱忍！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腔里的火气，路明非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流转，他在黑天鹅港遇到了那个叫蕾娜塔的女孩。
后来，他带著她衝破了那座囚笼般的研究所，一路逃亡向中国。
可半路上，他们遭到了一群混血种的拦截。其中一人催动言灵【莱茵】，以自爆的方式对他造成了重创。
他咬著牙让蕾娜塔先逃，自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战，总算將追兵全部斩杀，却也因力竭轰然倒地。而他昏迷后，竟被一个叫路麟城的人捡了现成的便宜。
属於“零號”的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接下来涌入脑海的，便是作为“路明非”的人生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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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有一对父母，母亲叫乔薇尼，父亲叫路麟城......
“我靠！这是什么鬼？！”
路明非瞅著画面里那对抱著小婴儿的父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他立刻转头冲路鸣泽嚷嚷：“你快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別跟我扯什么『我是他俩亲生的』这种屁话，糊弄鬼呢！”
“这不明摆著嘛哥哥。”路鸣泽摊摊手，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路麟城抓住零號之后，把他当小白鼠做了一堆实验，最后就造出了你这么个『成品』唄。”
“淦！”
路明非骂完，又强忍住怒火，继续看了下去——
路明非的童年，曾有过一段和普通孩子別无二致的时光。周一到周五背著书包往返学校，周末则跟著路麟城和乔薇尼去公园、逛商场，日子平淡却也透著细碎的幸福。
可这份安稳在他上初中时戛然而止。路麟城和乔薇尼突然说要去国外考古，匆匆將他寄养在了叔叔路谷城家——从那天起，路明非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婶婶是个泼辣蛮横的女人，因嫉妒乔薇尼的光鲜，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路明非身上，动輒打骂，还总用最难听的话贬低他的人格，“废物”“没人要的东西”成了他的日常標籤。
而叔叔路谷城，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婶婶说一他绝不敢说二，哪怕亲眼看见路明非被欺负，也只会低著头假装没看见。
更让路明非哭笑不得的是，叔叔家竟有个和他弟弟同名的堂弟，却是个三百斤的胖墩，整天好吃懒做，还仗著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对路明非颐指气使，满脸鄙夷。
这一家人拿著路麟城夫妇寄来的丰厚抚养费，却把路明非当成免费的佣人，脏活累活全推给他，稍有不顺心就拿他当出气筒。路明非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在这样的压抑环境里，路明非渐渐活成了学校里最不起眼的“衰仔”。上高中后，他偷偷喜欢上了温柔漂亮的陈雯雯，可这份喜欢却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话。他小心翼翼地討好，卑微地付出，像个围著主人转的影子，最终只落得个“舔狗”的名號，成了全校皆知的小丑。
路明非盯著记忆里那个围著陈雯雯转的“衰仔”，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伸出手指，在画面和自己之间来回点了好几次，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可笑著笑著，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笑意也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再看记忆画面，而是闭上眼睛，默默催动著体內那股沉睡著的力量。前世的他，是踏平无数世界、令最高统治者俯首称臣的存在，武力值在诸天万界都能排进前列。
如今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虽已不在，但那歷经无数廝杀淬炼出的海量精神力，却完整地跟隨著他回来了。
眼下他的状態確实不算好，能调用的力量不到巔峰时的半成，也做不到精细操控，但应付接下来要做的事，已经绰绰有余。
“哥，你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路鸣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凑过来好奇地问。
路明非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情绪，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能搞什么？这破星球上全是我黑歷史，看著就烦。”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我打算把这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全灭了，换个星球重新做人。放心牢弟，分分钟的事。现在精神力虽然能用的不多，精度也差，但直接对整个星球施展精神爆破的话，灭掉所有智慧生命，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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