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已保送

    柳淼淼踏著优雅的步子和叶胜一起进门，门隨即关上，剩下的人除路明非外纷纷扭头对眼，难掩脸上紧张的神色。
    “咔嚓、咔嚓......”脆生生的咀嚼声像突然切入的轻鬆小调，刺破了包厢里凝滯的紧张空气。
    路明非正对著面前的餐盘大快朵颐，刚端上来的炸春卷被他咬得外皮崩裂，金黄的內馅混著油香在口腔里散开。他左手攥著半根春卷，右手端著温热的豆浆杯，喝一口就著一口菜，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路明非......你到底是有多少天没吃饭了？”
    苏晓檣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拔高，她看著服务员络绎不绝地端来蒸笼、餐盘，水晶虾饺、煎培根、皮蛋瘦肉粥、黄油煎吐司……中式西式的早餐在长桌上堆得像小山，而路明非的筷子还在不停地穿梭，仿佛这不是卡塞尔学院的面试现场，而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厅。
    她甚至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把面试通知当成了免费餐券，以为可以隨意吃喝。
    “最近在长身体，胃口確实有点大。”路明非含糊不清地回答著苏晓檣，手中的筷子却丝毫不停地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这具身体太过孱弱，虽然他激活了身体中蕴含的龙族血脉，但想要提升身体强度还需要大量的能量，而他现在获得能量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大量进食，虽然这些普通食物能提供的能量有限，但胜在方便，他只要隨便说一声就有人送到他面前，天生懒狗的路明非在这安逸的环境下自然懒得自己出去觅食。
    “你有钱付款吗？就这么吃？你不会以为卡塞尔学院会给你买单吧？”苏晓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和无奈。
    “嘿，还真是，小天女你怎么知道卡塞尔学院会帮我买单？要不要来点？这鮭鱼卷艷美无比，不可不尝啊！”路明非再次衝著苏晓檣竖起大拇指，然后將一叠装著鮭鱼卷的餐盘递到苏晓檣面前，还贴心地配上一副没用过的刀叉。
    “咿，不要不要，我还要参加面试呢，被考官看见我跟你抢吃的，多丟人啊！”
    苏晓檣连连摆手，想將路明非递过来的盘子推回去，可却感觉平日里那个跟个瘦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的路明非，今天胳膊却硬得像根铁柱子。苏晓檣憋红了脸使劲推，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却跟焊在了空气里的石雕似的，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没事没事，卡塞尔的考官没那么小心眼，你儘管吃就是，出了事我扛著。”
    苏晓檣虽然在仕兰中学是眾星捧月的“小天女”，但面临卡塞尔学院这样一所世界顶尖学府的面试，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望著路明非这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却奇异地消散了。
    她隱约觉得路明非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变了呢？是他不再缩头缩脑的眼神，还是这份不管不顾的坦然？她盯著路明非狼吞虎咽的侧脸，一时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苏晓檣拗不过，还是接过了路明非递来的鮭鱼卷，三下五除二就將其解决掉，要说这不愧是五星级大酒店，鮭鱼卷软嫩可口、入口即化，比起她以前去过的一些米其林餐厅也不遑多让，吃完她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苏晓檣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正想开口提醒路明非收敛点，別光顾著吃忘了面试这回事，一盘金黄酥脆的煎饺就“啪”地摆在了她面前。
    “小天女，看你刚才吃得那么香，你应该也没吃早餐吧，再尝尝这个煎饺，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吶！”
    苏晓檣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攥著水杯的手都紧了几分。她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骂出声——谁跟你一样没吃早餐啊！
    她早上特意在家吃了早餐才出门，刚才吃鮭鱼卷纯粹是被路明非硬塞的，而且吃得快是怕面试官突然出来，看见她吃东西的样子降低对她的评价，结果倒好，被这货当成了没吃饱！
    “我谢谢你嗷！”苏晓檣咬牙切齿地说，说著就要把盘子塞迴路明非手里，但却被路明非轻轻鬆鬆就按住了手腕，脸上还掛著欠揍的笑：
    “哈哈，不用客气，小天女，都是哥们，我怎么能亏待你呢？”
    苏晓檣气得直瞪眼，偏生手腕被他攥得牢牢的，那点力气在路明非面前跟挠痒痒似的，只能眼睁睁看著盘子又被慢慢推了回来。
    就在两人推搡得正凶时，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柳淼淼红著眼睛走出来，显然是刚在里面哭过，可她的目光刚扫到路明非和苏晓檣，脚步猛地顿住，红肿的眼睛里那点湿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眼神，像在看什么新鲜事似的，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跟在她身后的考官叶胜见状，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直到这时，苏晓檣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顿时浑身一僵——路明非正紧紧握著她的手腕往回推，而她为了把煎饺盘塞回去，同样死死攥著他的手往他那边推。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为了一盘煎饺的较劲，可在外人看来，两人肢体纠缠、你来我往的模样，活脱脱像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连空气里都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苏晓檣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猛地抽回手，连带著那盘煎饺“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溅起几滴油星子。
    “咳咳，陈雯雯。”叶胜轻咳两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
    “到！”陈雯雯蹭地一下站起，脚步僵硬地跟隨叶胜走进会议室。
    “都怪你啊！我在考官面前的形象全毁了！”苏晓檣看了看再次关闭的会议室大门，再看看仍旧在一旁大快朵颐的路明非，气不打一处来，她攥起粉拳，狠狠往路明非肩头砸去，心里还想著给他点教训。
    可拳头刚碰到路明非的肩膀，她就感觉不对劲，感觉这一拳不是打在肉体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坚硬的岩石上，“嘶——”苏晓檣痛得倒抽一口凉气，连忙缩回手甩了甩。
    “路明非！说！你是不是在衣服里塞钢板了！”苏晓檣被这一下气昏了头，说著就要不顾形象地上手扒路明非的睡袍，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才会那么硬。
    “別吧，小天女，大庭广眾之下影响多不好，你要真想看，回头我私下再给你看呀。”路明非死死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恶女霸凌的良家少男的姿態，直接让苏晓檣气笑了：
    “好你个路明非，姑奶奶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就这么对待我是吧？！让我在考官面前丟脸还不够，现在还搞得像是我在霸凌你似的！”苏晓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精致的小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路明非憋著想笑的衝动，看著她像只炸毛的小狮子，连忙摆手安抚：
    “誒誒誒，小天女，息怒息怒，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在意自己在考官心中的形象，我说句难听点的，这些其实都是无用功。”
    “嗯？你什么意思？！”眼看著苏晓檣怒火即將更进一步，路明非连忙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认真表情：
    “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省得你待会儿接受不了，其实——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人能够通过面试进入卡塞尔学院。”
    听到路明非的话，苏晓檣皱著眉没说什么，相处三年她自然能听出路明非並非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但一直坐在旁边抱著胳膊、等著看路明非出糗的赵孟华反而坐不住了，第一个出声质问路明非，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满：“路明非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说除了你没人能进卡塞尔学院吧？”
    路明非慢悠悠地抬眼，目光扫过赵孟华，那眼神就像在动物园里看一只正费力剥香蕉的猴子，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戏謔：“还真是，这么快就能听懂我的意思，想不到赵孟华你有时候还是挺通人性的啊。”
    这话一出，赵孟华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一下从脚底窜到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给路明非一拳，但考虑到现在考官距离自己只有一墙之隔，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苏晓檣望著赵孟华生气吃瘪的过程，心里那股对路明非的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减大半，反而满是疑惑。
    她悄悄挪到路明非身边，用胳膊肘了路明非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喂，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挑衅赵孟华？”
    “你感觉错了，我只是实话实话说而已，是他一直在找茬好吧？我也很无辜啊！”路明非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