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阔佬，你人真好

    眾所周知，人生有三大谎言。
    其一，我已详细阅读並同意用户规范。
    其二，我已到法定年龄，可以进入网站。
    其三，选择莽到某个立场不明、疑似反派的角色脸上並被他邀请上车时，说自己一点都不慌且內心稳如老狗。
    现在的耶格正处於第三大谎言之下，他假装冷静地坐在阔佬那辆双人座的豪车副驾之上，目光从车里低调奢华的內饰上滑过，思考以自己穿越前的工资水平，是不是奋斗10年就能在这豪车里买一个看似普通的脚垫。
    “耶格·温彻斯特。”
    而此时布鲁斯终於开口，打破车里微妙的沉默：“去年你就已经在英国的爱丁堡大学毕业，早就不是什么大学生了。你刚刚在gcpd有关看望同学的证词，基本都是谎言。”
    耶格抬了抬眉。一方面他为韦恩调查身份的速度惊讶（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耶格居然还是个爱丁堡大学毕业生），另一方面则是在感慨怎么自己穿越前留学的学校会以这种方式与穿越后的自己產生联繫。
    “彼此彼此。”耶格笑，“你不也没完全没醉嘛，韦恩先生，为什么要在警方面前装成那副模样？”
    “……”布鲁斯无言以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耶格，“你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是物归原主，我不太喜欢这种东西。”耶格把某个微型机械物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在布鲁斯面前晃了晃，然后抬手拋了过去。
    布鲁斯一把接住，顺手就捏碎在了手心：“是吗，抱歉——只不过对於一个突然出现在案件现场的人，我很难不怀疑他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你也出现在那里了，韦恩先生。”耶格说，“那你又是为什么会在那？”
    布鲁斯看著耶格。
    耶格看著布鲁斯。
    好吧，看来谁都不打算先开口。
    耶格想了想一下上车后全场对话里布鲁斯的態度，决定让一下步：“行，我先说。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觉得今晚，或者说，犯下蝙蝠侠杀人案的那位蝙蝠侠……”耶格看著布鲁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是真正的蝙蝠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布鲁斯的眼神变了。
    那些被布鲁斯·韦恩在外偽装骗过去的人，大概很难想像哥谭知名花花公子还能有这样的压迫力——他眼中的蓝色沉下来，如风暴將至。
    而耶格则是在想：好极了，我赌对了。
    韦恩果然知道那个“蝙蝠侠”有问题。
    “看来我们在这方面有相同看法。”耶格说，“一个假冒的，杀人累累的蝙蝠侠……虽然不知道对方目的是什么，但按理说真正的蝙蝠侠不该对此无动於衷，他应该早已经展开调查了——”
    布鲁斯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然后他就听见耶格信誓旦旦地说：“所以事情是这样吧，韦恩先生。真正的蝙蝠侠现在被通缉不好直接出面，你就代替他来到现场调查，你们是私下合作关係？你是为了不暴露这点，才装成啥都不知道的阔佬？”
    还以为自己秘密身份暴露了的布鲁斯：“……”
    嘖，高估这傢伙了。
    但他没否认也没肯定，只是问：“你为什么觉得那个蝙蝠侠不是真的？”
    “那还得多亏你的证词。”耶格指了指窗外，布鲁斯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外面街道两旁的高楼，“你说过，蝙蝠侠……”
    “贗品。”布鲁斯纠正。
    “……好吧，贗品。总之那个贗品，你的证词里说的是看见他骑摩托车逃走了，但那本身就很奇怪。”
    耶格解释道：“今晚的受害者是被踢下楼坠楼而死，这说明至少在贗品离开之前，他还待在楼顶上。”
    “而根据以前蝙蝠侠的行动模式，在大楼间飞跃穿梭於真正的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地下楼，然后再乘车离开。”
    “而且这不单单只是一个选择的问题。”耶格补充，“我问过警方，他们到得很快，说明下楼乘车逃离的风险比从高楼上逃离的风险要高出好几倍。”
    “但今晚贗品却顶著风险这么做了，这只能说明他並不知道真正的蝙蝠侠究竟是怎么做到在高楼间穿梭的。”
    耶格说到这，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警方的说法是猜测蝙蝠侠使用鉤爪枪来完成高楼间穿梭的，这也变相说明了贗品並没有真正蝙蝠侠的技术水平。”
    “但你的猜测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布鲁斯指出问题，“那就是我没说谎。”
    “你確实没有。”
    “为什么？”布鲁斯挑眉，“我可是一见面就往你身上放东西，从你的视角来看，我不更应该值得怀疑？就算你猜测我和贗品是一伙的都更合理一些，而不是直接信任我。”
    “因为如果你真的和贗品是一伙的，韦恩先生。”耶格说，“你就不会说贗品是乘车逃走的了，因为这对贗品不利——反正我这个所谓的目击者啥也没看到，警方只能从你那里得知贗品的离场方式。”
    “更何况，真相往往是互相印证的，只有谎言会互相矛盾。”耶格回忆道，“你还记得那个贗品把三个人从楼上踹下去的视频吗，最后那个监控摄像头被贗品用东西击碎了。”
    布鲁斯稍微一想：“我记得那一幕。”
    “那太好了。”耶格下意识地想摸一摸口袋拿什么东西，结果摸到了一片空气，只能尷尬地抬头问布鲁斯，“呃，那个……你有手机吗？”
    布鲁斯没说话，但他的眼神无疑在质疑现代社会怎么还有人不带手机出门的。
    耶格：“……”
    我能怎么办，系统没给啊！不给我裸奔开局都已经算很不错了！
    他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刚刚还有的，可能是来的路上被偷了……”
    按理说这个藉口真是蹩脚的不行，但放在哥谭市又真是该死的合情合理。
    布鲁斯有些微妙的同情，於是他从西装內口袋里翻出一只几乎全新的备用机——这本来是布鲁斯为了防止某些意外情况准备的，现在便直接扔给了耶格：“送你了，密码是0219。”（注1）
    一时间受宠若惊的耶格：“谢……谢谢？”
    这就是阔佬吗，爱了，抬手就是一部手机，不愧是能开得起雪佛兰科尔维特c2的男人。
    耶格一边死不承认自己差点被韦恩的金钱攻势收买，一边诚实地打开手机瀏览器，直接搜索起了相关关键词。
    那份监控视频在哥谭市流传甚广，就算警方有意刪除相应信息，也不太可能完全拦得住。
    而耶格想给布鲁斯展示的，正是那段视频末尾的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