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迫真）

    雾气散去了。
    视野重新变得正常的楼顶之上，耶格和贗品隔著十米不到的距离对望著，而贗品率先有了动作——他重新举起了手枪，动作里却带著几分明显的犹豫。
    毕竟刚刚的雾场显然对耶格有利，他却主动放弃了这种优势，让贗品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
    何况那只怪物……那只乍一看浑身都是雾气组成、唯有眼部是燃烧的蓝色火焰，还能隨意操纵浓雾的雾鸦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著，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你在打什么主意？”贗品瞥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雾鸦，几乎是生理性地对这只怪物感到了恐惧，只能一边掩饰住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一边不动声色地朝远离对方的方向挪了几步，才又看向耶格。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雾——但接下来，只要你试图做任何一点动作，我就会开枪。”
    “放轻鬆，伙计。”耶格倒是浑不在意地笑起来，“枪可是在你手里呢……为什么你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闭嘴！哪来的这么多废……”贗品不买帐，正打算回嘴的话却刚出口就被打断。
    “咕嘎——！”
    雾鸦偏偏就在这时冷不丁地嘶叫一声，令本就精神状態紧绷的贗品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响彻上空。
    贗品却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不，並不是因为他这一枪射偏了，也不是因为耶格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又或是狗屎的运气躲掉了这一枪。
    而是因为，出膛的那颗子弹……在即將射中耶格的心臟之前，便诡异而滑稽地悬浮在了空中。
    它停滯住了。
    “原谅我学艺不精，掌握的所谓法术也並不算多。”
    造成这一幕的罪魁祸首正捏著下巴打量自己的杰作，看上去对此毫不意外。
    “——但仔细想想，用来废掉你的手枪，倒是足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被悬浮在空中的子弹也应声而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贗品的神情也隨之变化，他开始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耶格。
    这一幕远比先前耶格的突然出现要令人惊异的多，毕竟能在夜里神出鬼没的人在哥谭又不止耶格一个，凭空停子弹却是闻所未闻。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散去了雾，这就是原因。”耶格那只闪著诡异光芒的右眼愈发幽深、隱隱显出一个符文的形状，“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子弹对我而言，並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样？还想再试试来一枪吗？”
    耶格这番话说得倒是轻鬆，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其实是在作弊的事实。
    是的，“悬停子弹”？lv1的【巫师】附赠的入门级法术里才不会包括这种东西！
    但耶格还是做到了，利用一个需要时间来吟诵咒语发动的悬浮咒，以及一点小小的心理预判。
    他之前的行为和动作都是在刻意引导贗品开枪，而雾鸦突然的开口则更是让本就已经神经紧张、警惕过度的贗品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这种深度专注突然被打断而引发的应激性行为，在行为心理学上也叫作丹尼曼效应。
    无论如何，通过和雾鸦的配合，以及提前计算好时间所吟诵的悬浮咒，耶格便能藉此达到他想要……或者说，他想要贗品以为他能够达到的效果。
    另一边的贗品自然不知道耶格的心路歷程，他只是对著眼前超现实的一幕沉默了。
    他在动摇。
    下一秒，贗品深吸一口气：“……你贏了，神棍，开枪確实没意义。”
    “——但如果我换一种方式呢？”
    局势骤然扭转，贗品竟果断扔掉了枪，几步横跨直衝上前，转瞬便从披风中掏出一把战术匕首、直向耶格划来！
    远程不行，那近战呢？
    这就是贗品的思路，非常简单粗暴。
    但所谓法师不近战，贗品这思路竟歪打正著——耶格心下一沉，如果真被贗品近身缠斗，以对方能和真的蝙蝠侠过几招的身手，他大概率来不及念咒就会被一刀捅死。
    ……所幸还有一招用不到咒语！
    空间撕裂，地面骤然凭空出现一个大洞，贗品的刀锋几乎是擦著耶格的衣领而过，紧接著便挥向了空气之中，因为耶格险之又险地在借著地面上打开的【门】消失在了他面前。
    “唰”的一声，门再度又开，这次却是在出刀不中的贗品背后。
    耶格藉助门闪现到贗品后上方，从天而降的瞬间，他毫不留情地借著急坠而下的趋势借力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背上！
    却不想这一脚踹在贗品身上像是踹到了铁板，耶格反被震得脚麻，一时间瞳孔地震：见鬼，这人往高仿蝙蝠装里塞钢板到处跑？！
    谁会用这种方式来模仿蝙蝠侠的防弹制服和披风啊！
    但比耶格物理意义上踢到铁板的操作更离谱的，则是这种诡异的操作还能触发一个成就：
    【解锁了一个新成就！】
    【达成成就——“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解锁条件：首次以从天而降的方式攻击別人。】
    【ps：上一章——亡命之徒无路可退。
    下一章：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耶格：“……”
    这成就系统到底谁设计的！
    一道寒意忽在此刻传遍全身，耶格登时警惕，几乎在【你从周围感知到了危险】浮现的瞬间就欲回身……
    贗品却抓住了这个机会，闪电般反身抬手，径直掐住耶格没来得及收回的脚踝，竟是想以蛮力把人直接拽过来！
    但不知哪来的水突然漫出，贗品脚下一发力便被滑了个趔趄，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清水咒，本意恐怕只是用来喝水之类的魔咒，却被耶格在匆忙之中用来將贗品摔了一个跟头，他也趁机抽回自己的脚，后撤几步直接进门，几秒后便又落在了20米之外，和贗品拉开了距离。
    落地之后的耶格面无表情，脑中却在飞快思考。
    现在的问题很明显：他死不了，毕竟可以用【门】和贗品拖下去……但怎么在限定时间內用一堆低级魔咒干掉贗品？
    【屠杀】的折卡要求倒没有一定要杀死贗品，而是制服对方——但拿著喝水用的清水咒，取物品用的悬浮咒……亦或是开锁咒和萤光咒，真的能制服贗品？
    lv1的【巫师】，確实不能指望给太多高级法咒……
    等等，lv1的【巫师】？
    一道灵光闪过，耶格忽然想起了什么。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脑中不过瞬息之事，此时的贗品已然调整好姿势，转头再度向耶格衝来！
    他已经在短短的交手中明白了，虽然对面的神棍確实有那么点法术，却也只不过是些让他的手枪没法用、或是四处乱跳之类的小把戏。
    如果对方真有杀伤力很强的法术，早都该用了，还至於拖到现在？
    “你完蛋了，神棍。”贗品露在面罩之外的下巴露出有些狰狞的笑，“我迟早能逮到你——然后再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20米说远其实也不远，即便负重，贗品的体能也肉眼可见地超出常人……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又举刀挥向了耶格！
    3秒。
    耶格没有动作，看上去像是嚇傻了。
    2秒。
    贗品手中的匕首滴出寒芒。
    1秒。
    耶格那只铭刻著符文的右眼，赫然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