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猫头鹰法庭

    未知身份牌？
    耶格盯著这张就差没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牌面上的古怪卡牌，心说这难道就是为好奇心重的人量身定製的杀猪盘吗，真是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身份牌——顾名思义，自然是代表著不同角色身份的卡牌。
    但未知身份牌是什么意思？
    耶格想试著查看这张牌的相关信息，却只得到了如下的结果：
    【姓名：？？？】
    【年龄：？？？】
    【性別：？？？】
    .....
    简而言之，就是清一色的问號。
    数量之多，都快看得耶格不认识问號这个符號长什么样了。
    眼看以这种方式无法得到这张身份牌的任何信息，耶格便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个念头：那要不，我使用一下这张身份牌试试？
    毕竟只要切换身份，自然就能明白这张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耶格再好奇，也还不至於敢直接使用一张如此可疑的牌，於是他特意在脑中多次强调了几遍“我想使用这张身份牌”的想法，想看看【危险感知】有没有反应。
    而【危险感知】没有任何动静，说明使用这张牌至少不会对他的生命造成危险。
    有了底气，耶格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张仍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卡牌。
    【正在切换身份牌】
    隨著这一行字从虚空牌桌上浮现，耶格的眼前登时一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上升。
    与此同时，一股与他之前第一次使用【巫师】时类似的心悸感浮上心头，周遭包裹著他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滑腻和沉重。
    某股熟悉的灰白色雾气漫过眼前，似曾相识的鸟类嘶叫声在耳边迴荡。
    耶格想要捕捉这些因素，意识却像是在反抗自己的想法，只是一味地上升、再上升——直到那些喧囂离他而去，周围的一切都陷入永恆的寂静。
    耶格就在这时睁开了眼。
    而他眼前的景象，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站在那栋位於哥谭犯罪巷的公寓楼中，而是站在一个无边无际、望不见尽头的虚渺之地。
    他的脚下是四散的雾气，头顶则是万千星辰构成的浩瀚银河。
    “……这哪？”
    耶格没想到使用一张未知身份牌会给他干不知道哪来了。
    而站在这全然陌生的空间之中，就连声音都被环绕著这里的巨大空渺感所吞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耶格左右张望无果，於是试探性地往前迈步。
    隨著他的动作，这里四溢的雾气旋即退却，为耶格让开了一条路。
    见状，耶格站定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虽然切换身份牌之后来到的地方很奇怪没错，但他可不能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於是在进一步探索这个空间之前，耶格选择先將目光向下移去，观察起现在的自己……
    见鬼。
    不看不知道，一看清自己现在的状態，耶格差点没当场跳起来——如果他现在能做出这个动作的话。
    好吧，想像一下这样一个画面：一件宽大斑驳的深色长袍漂浮在空中，袍子没拢住的部分却没有人体的血肉、而是不断逸散而出的深灰色雾气，而在这些雾气之中，又隱隱流转著令人头晕目眩的幽蓝色光芒……
    ——这就是现在耶格的状態。
    耶格：“……”
    倒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连人都当不成了。
    自己现在算什么，一团雾吗？
    听上去倒是能和【信使】很有共同语言的样子。
    最终选择乐观面对生活的耶格，在確定现在这种怪异的状態其实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后，便选择继续向前，开始探索起眼前的空间。
    很快，耶格便遇到了这片空旷之地里的第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摆放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的桌子。
    这张桌子与耶格的虚空牌桌不同，面积要大得多，桌面还被分割成了许多小方块。
    其中大多数的方块都是黑色的，只有一个方块亮了起来——而那个亮起的方块中所镶嵌的东西，看著有些眼熟。
    耶格的目光扫过，惊觉这不就是虚空牌桌桌底的那张哥谭市地图吗？
    那这桌子上其它没亮起的方块里是什么，和哥谭类似的地图？
    耶格想了想，伸手摸了下桌子上的哥谭地图。
    ……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不是这么用的。
    但耶格心態良好，又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番这张桌子，包括但不限於摸摸其它没亮起的方块，蹲到桌子底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东西，等等。
    不过耶格这番折腾並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有关眼前这张桌子真正用途的情报，以至於他只能遗憾地选择暂时放弃这张桌子，继续在雾中往前走去。
    但耶格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桌子上那张被他触碰过的哥谭市地图，忽然闪烁了一下。
    幽蓝色的光芒从这张地图上流转而过，很快又暗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
    ……
    ……
    与此同时，遥远的哥谭市地下。
    考虑到大多数人通常都穿行於哥谭市的地面之上，所以除了专门研究相关方面的专家，很少会有人知道哥谭的地下其实遍布著巨大的空洞。
    这些蜿蜒密布的空洞宛如被巨虫蚕食的树叶，却又偏偏保持著微妙的平衡。这一方面让哥谭不至於坍塌，一方面又让哥谭的地下深埋著不可尽数的秘密与黑暗。
    有时，这些空洞是上万年前留下的蝙蝠洞，棲息著大片的蝙蝠群，又或者藏著那只存在於都市传说中的蝙蝠恶魔。
    有时，这些空洞又是被有心人利用的废弃下水道。贪婪的地下国王掳走街头上无家可归的孩童，让这些孩子从有意识开始便见不到阳光、沦落为只知道服务於自己一人的可怜僕从。（注）
    有时，这些空洞里却深藏著足以將任何人折磨成疯子的迷宫，而迷宫的深处，却矗立著建市以来便一直存在於此的白色雕像。
    那座雕像收拢著翅翼，那座雕像有著锋利的爪与尖利的喙，那座雕像就藏在那首流传於哥谭街头的童谣里：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暗处窥望哥谭市，藏於矮墙阁楼间。
    居於家中他同在，臥及床间他亦存。
    万莫提及他名號，利爪將你头来寻！】
    ——那座雕像，是一只猫头鹰。
    而它的背后，则是那些缄默的、戴著白色猫头鹰面具的成员……又或者说，猫头鹰法庭。
    他们早在百年前便存在於哥谭市的幕后，无声地注视著这座城市的发展和变化。
    如果哥谭日报每周刊登的“who is gotham（谁是哥谭）？”栏目愿意接受来自法庭的投稿，那么这些大多由哥谭市的古老贵族、名流和政要组成的组织成员，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
    哥谭，是猫头鹰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