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去吧，克拉克！

    谁啊，大晚上的在海上玩高空拋物，就算没砸到人，砸到正趁著夜晚浮出海面呼吸的鱼也是件很缺德的事……
    ——这是耶格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
    然而儘管心里是这么想的，耶格还是让毒雾分出了一点雾气，到阳台去看看情况。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毒雾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回应——不是高空拋物，是一个人！
    有人掉到附近的海里去了！
    “什么？！”
    耶格一时也顾不上和克拉克的对峙了，拋下一句“我去看看”便往阳台跑去。
    “那个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已经开始呛水了，如果在六分钟內没有救下他，对方会脑部坏死。十分钟內没有救下他，则大概率没救了。”毒雾说，“你要救他吗，兰登？”
    “为什么不救？”耶格反问。
    这时的他已经到了阳台上，双手扒著阳台的栏杆、俯身向前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在海中若隱若现的人类身影。
    而克拉克在耶格忽然往阳台奔去的时候就跟上了他，此时也以慢对方半个身位的速度踏上了阳台，顺著对方的目光看去，瞬间瞪大了眼：“what the……有人落水了？！”
    耶格没有理会克拉克的震惊，而是拧著眉，和脑中的毒雾快速交流著。
    毒雾自告奋勇：“完全外化形態的躯体延展可以救下那个人，耶格！比起大多数液態的同类，我这种气態共生体的延展性不会受到距离的限制。”
    “不。”耶格却拒绝了，“你是我最好用的一张牌，我还没打算那么快暴露这一点。”
    耶格口中的“最好用的一张牌”实属双重含义，而毒雾当然只能听懂耶格夸奖的意思，瞬间感动，与此同时却更加地跃跃欲试。
    “你是担心被旁边这个大高个看见吗？”毒雾语气忽然凶狠，“没事，我可以先击晕对方！”
    “对方不是傻子，我救人还要没事打晕对方，这不明摆著我有问题吗？”耶格制止了已经开始对一旁克拉克腾腾往外冒杀气的毒雾，“没事，我有办法的。”
    以上对话只发生在短短一瞬，在克拉克看来，他刚喊出那句话，下一秒耶格就转身看向了他。
    “现在去借用游轮上的游艇可能来不及了，而游客房间基本上都有配备救生绳。”耶格一把拍上克拉克的肩膀，“你的力气怎么样，肯特？”
    “还行。”克拉克回答，“如果你的意思是把那个人用绳子拽回来的话，对我而言不是问题。”
    “那你等著，隨时注意海里面那人的动静。”耶格也不废话，“我马上回来。”
    趁克拉克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位不幸掉入海中的倒霉蛋身上，耶格抓紧时间、目光扫过屋內的所有东西。
    一行行熟悉的名词和数字浮现，乐高建筑大师的能力开始展现。
    锁定需要的积木，耶格掠过那些积木所在路径的瞬间便伸手完成了转化，並顺势將其摘下。
    同时毒雾也没閒著，一部分雾气隱蔽地外化到了耶格的腿部，发挥了推进器一般的作用。
    这让耶格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很快就取完了所有他需要的积木。
    原材料集齐，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耶格手中零散的积木就完成了组装。
    【组装完毕，获得“超高分子量聚乙烯海上救援专用绳”模组x1】
    再一翻手，转化完毕，耶格拎著这条提前计算了所需长度的救援绳往回赶。
    花费比预计中还要短的时间，耶格就已经回到了阳台上，一手捏著绳子一边喊：“让开，肯特！”
    克拉克配合地让开了最適合扔救生绳的位置，同时不忘朝那个方向大喊：“坚持住，先生！接住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伴著这声大喊，耶格已经动作迅速地將救生绳的一端缠在了阳台栏杆上，而后一脚抵住墙体边沿、將绳子的另一端拋了出去。
    “毒雾！”耶格在脑中呼唤。
    “明白！”毒雾秒回，无形的雾气从耶格的指尖涌出，融入夜色之中飞驰向前，很快追上半空中的绳索，如猎犬一般咬住、而后往前拖拽而去。
    算是万幸，那个落水者虽然呛水、却还没到意识昏迷的程度，在绳子拋过去的瞬间便抬手抓住，而后配合地缠在了身上。
    “好了，现在到你发挥实力的时候了。”耶格用后肘碰了碰克拉克的手臂，“別给堪萨斯人丟脸。”
    “放心吧。”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將绳子扯到手上缠了一圈、一把捏紧手掌，“看我的。”
    ——对他而言，超能力从不等同於一切。
    如果失去氪星给予的一切，他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那他就从来不是克拉克·肯特，而只是那个来自氪星的最后遗民卡尔·艾尔。
    但比起克拉克·肯特，“卡尔·艾尔”这个名字代表的东西实在太少，唯有一颗星球、一个文明陨灭的无尽哀伤，与落寞。
    想到这，克拉克以他在玉米田里干活时的经验骤然绷紧肌肉，在耶格的帮助下，一点一点地將那个人拽近到能够拉起来的距离。
    终於，那个人靠近了船边，但已经因长时间的落水而意识模糊，在被克拉克和耶格合力拉上阳台的瞬间便脱力倒下，重重摔在了地板上，没了动静。
    但无论如何，至少对方还活著。
    耶格和克拉克於是鬆了口气，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绳子。
    “先生，你还好吗？”克拉克俯下身，担心地看著对方。
    “还好，对方很聪明，即使落入这种情况也尽力保持著冷静，所以呛水时间还不足以致命。”毒雾的声音在耶格脑子里响起，“他现在只是因为有点失温。”
    “他失温了。”耶格於是直接给毒雾的话做了个省流版总结。
    “你认识他吗，兰登先生？”经歷了刚刚的合力救人，克拉克现在觉得兰登·帕雷尔斯至少不会是一个坏人，於是试探著换了称呼，同时问道，“他是船上的乘客？”
    你確定要问一个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的偽社恐这个问题？
    耶格嘴角抽了抽，而后假装打量眼前落水者的脸，同时偷偷敲毒雾小窗求助。
    好在毒雾很快给出了答案：“他不是船上的乘客。”
    耶格於是对克拉克说：“他並不是这艘船上的任何一个乘客……但这就奇怪了。”
    耶格皱眉：“这附近又没其它船只，这人是从哪里落水的？”
    克拉克闻言也觉得奇怪，正想说话，却恰好撞上耶格狐疑的目光。
    克拉克心头瞬间一紧：“呃，兰登先生？”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耶格盯著克拉克，“不是船上的乘客，也不是乘坐船只来到附近海域的落水者……这听上去有点耳熟，不是吗？”
    “你不也是莫名其妙落到海洋祝祷號附近海面的人吗，肯特？”
    克拉克：“……”
    冤枉，真的冤枉。
    他是因为超能力飞到一半突然掉下来才到这的，现在正躺在地上的这位哥们总不能也是一样的吧？
    “算了，等下再问你这个问题。”幸好这时耶格又把注意力转了回去，“我们先把这位朋友搬进去吧，不然以他现在衣服湿透的状態，又被阳台上的海风一直吹，失温只会越来越严重。”
    克拉克自然对此没异议，可他刚点头，耶格就意外积极地率先抓住了这人的裤腿，而后便像拖什么垃圾袋似的，將人头朝下硬生生地拖进了室內。
    “……”克拉克眼睁睁地看著那人的头因耶格的操作而被迫在地板上做直线运动，一时竟隱隱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也產生了某种幻痛感。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耶格一片好心，只是手法有点……嗯，耗费后脑勺。
    无论如何，至少人是进房间了，现在正以一种奇特的大字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耶格蹲在他旁边看了看，而后忽然一个猛抬头、充满希冀地看向克拉克：“上吧克拉克，去脱他的衣服！”
    刚学著耶格蹲在那人旁边的克拉克：？
    “一直穿著湿的衣服也会造成进一步失温，你也不想这位可怜的朋友受冻吧。”耶格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刚刚把人拖进来了，现在轮到你了。”
    克拉克：？？？
    这就是你刚刚这么积极拖人进来还叫我克拉克的原因吗？！
    淳朴的斯莫维尔青年忽然有种被城里人套路了的感觉。
    没办法，克拉克只能无奈地伸手握住那人衣领，扯开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什么，以至於顿住了动作：“等等，这个是……？”
    “嗯？”耶格还以为这人身上有什么落海时的暗伤呢，结果凑近一看，瞪大了眼。
    只见那位落水者湿透了的衣服胸口，竟隱约漏出些荧蓝色的光芒。
    而那些光芒闪烁著，一齐构成了一个落在那人胸口中心的、隱约的圆圈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