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命运的齿轮又搁那乱转

    请问，还有比cos別人，结果被正主面对面抓包更尷尬的事么？
    ——芭芭拉·戈登，新鲜出炉的蝙蝠少女（她最终还是在代號上妥协了）认为……没有。
    而且比cos结果撞上正主这事更恐怖的，则是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直面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不愧是哥谭市的蝙蝠传说，光是从白色护目镜后投来的无声注视，都足以令人压力山大、冷汗直流。
    芭芭拉：“……”
    救命。
    她下意识地向一旁的耶格投去求助的目光。
    至於杰森……求助了也没用，更別说这小孩看蝙蝠侠的眼神，比自己还更像个狂热粉。
    而接收到芭芭拉信號的耶格，也觉得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不是个事，於是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会儿诡异的寂静：“那个，蝙蝠侠，这就是那位最近在哥谭市出现的新义警。”
    “嗯。”蝙蝠侠终於挪开了令芭芭拉压力山大的目光。
    “你就只是嗯了一声？”耶格问，“没有別的想说的吗？”
    蝙蝠侠没对耶格的话发表什么意见，旁边的两个未成年倒是肃然起敬，不约而同地朝耶格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哇，他居然敢和蝙蝠侠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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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蝙蝠侠瞥了耶格一眼，才看向芭芭拉：“当义警可不是什么用来找刺激的新鲜游戏，青少年。”
    “我没把当义警看成游戏。”即使对面是那个蝙蝠侠，芭芭拉也在这个问题上丝毫不退让，“我是认真的。”
    “是吗。”蝙蝠侠双手抱臂，“你知道在哥谭市当义警的风险吗？”
    “或许你的运气是不错，在前几次行动中，都十分顺利地制服了罪犯，没有受伤。”
    “可运气不会总站在某个人那边，命运总是无常。”蝙蝠侠冷声，“总会有某个时候，你会遇上自己无法预测的情况、无法抵挡的风险、无法抗衡的敌人。”
    “而在那些时候，你可能遭受的，就不仅仅是受伤、残疾的风险……你可能会死。”
    “我不怕死。”芭芭拉直视著蝙蝠侠。
    可蝙蝠侠看著芭芭拉：“你不怕死，可你的父母呢？”
    这个问题令芭芭拉一愣。
    “是啊，你不怕死，你愿意为了这个事业直面死亡——但你的父母呢？他们又能平静地接受你的死亡吗？”蝙蝠侠厉声道。
    “我……”芭芭拉还想再说什么。
    可蝙蝠侠却打断了她：“少说些衝动的话，青少年。当义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不是一腔热血的衝动能够做的决定，而是一种诅咒。”
    “诅咒？”一旁一直默默听著二人对话的杰森，没忍住重复了一遍。
    “是的，诅咒。”这回是耶格开口了，他看著芭芭拉，“蝙蝠侠说的没错。无论是你，还是杰森，我知道你们都嚮往著蝙蝠侠，甚至抱著学习他的念头——所以我希望你们知道，他是对的。”
    “这种诅咒是无形的，代表著你將付出你的时间、健康、勇气和生命，用你的全部，你的一切，去和整座城市的黑暗和罪犯做斗爭。”
    “你们的一生还太短。”耶格嘆气，“可这种诅咒將伴隨你未来的十年，二十年……直至死亡，永不消散。”
    “——因为被这种诅咒缠上的人，將永远无法再无视黑暗、不公、痛苦、欺凌……无法再对一切不义之事无动於衷。”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正义的诅咒？”
    这段话，令在场的两位未成年，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芭芭拉才开口：“我知道了。”
    “可是。”她忍不住看向蝙蝠侠，“蝙蝠侠……又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
    你在选择成为蝙蝠侠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
    而对芭芭拉的问题，蝙蝠侠只在离开之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因为我本就决定用我的一生，去向这座城市的罪犯復仇。”
    “早已深陷其中，谈何诅咒缠身。”
    ——————
    同一个夜晚，更晚些的时间。
    “吱啦——”
    某栋公寓楼的臥室窗外，一道黑影悄悄探头，贴著玻璃打量了一下室內，確定没有人走动，才小心翼翼地推开窗，一个翻滚、成功落地。
    而这道黑影，正是芭芭拉。
    她动作飞快地卸下一身的制服、面罩和腰带，装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盒子里，又在上面叠放了好几本乱七八糟的杂誌掩饰，才推到床底藏好。
    而做完这一系列事，芭芭拉才鬆了口气，捋开自己被面罩搞得如鸟窝一般凌乱的头髮。
    藏好了秘密身份，芭芭拉又走到门口，轻轻地推开门，看向房间外。
    房间外一片漆黑，唯有客厅电视的亮光在闪烁。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显然，她的父亲詹姆斯·戈登，到现在也还没回家。
    “唉。”芭芭拉嘆了口气，却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她走到厨房，想给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份速食麵当夜宵，关上冰箱门时，目光却自然而然地从门上用冰箱贴固定的照片上滑过。
    那张照片是她去年拍的，州体操大赛时的场景。
    照片中，难得露出笑容的詹姆斯·戈登搭著他手拿州冠军奖牌的女儿芭芭拉，脸上是只有父亲才会懂的骄傲。
    事实上，芭芭拉自小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体操天赋，而戈登也一直鼓励著她往奥运的方向发展。
    芭芭拉也一直往这个方向前进著。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那么对自己擅长的体操感兴趣了。
    她开始注意到经常在外追击罪犯，夜不归宿的父亲。
    开始注意到哥谭市每天层出不穷的犯罪新闻。
    开始注意到戈登每天脸上的疲惫、眼下的青黑，以及在芭芭拉问起时的，他转移话题的“別担心我，专注你的体操吧，下个月是不是还有一场比赛？”
    以及，注意到穿行於城市上空，点亮一盏蝙蝠灯的身影……就像现在一样。
    芭芭拉正站在窗边，仰望著远处悬掛於天空中的蝙蝠投影。
    “蝙蝠侠，估计又要行动了吧。”看著那个標誌，芭芭拉的绿眸逐渐闪烁起坚定，“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好了。”
    “区区诅咒，可拦不住蝙蝠少女！”
    而此刻的蝙蝠標誌，不仅倒映在一双少女的绿眸中，也倒映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另一双属於男孩的蓝眸中。
    被耶格送回家的杰森，抬头看著空中的蝙蝠標誌，不禁想起刚刚在窄巷中听到的那些话。
    “诅咒……”杰森握紧了拳头，“如果说这也是诅咒，那在犯罪巷的一切，不也是一种诅咒吗。”
    “我能在犯罪巷活下去。”
    “那我也能做到，和他们一样。”杰森低声道。
    “杰森？”
    此时正好凯萨琳打开了门，看著站在门口的杰森，有点诧异：“跑哪去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但杰森既然没事，凯萨琳脸上的担心也是一闪而逝，很快鬆了口气，同时开起了玩笑：“难不成你被红头罩抓走了吗，杰森？”
    杰森眼神一动。
    ——红头罩，这其实是哥谭贫民窟的一个常用俚语。
    “该死，一定都是红头罩乾的！”“不是我，是红头罩！”“都怪红头罩！”……诸如此类的用法，数不胜数。
    红头罩更像是一个代词，指代某个干坏事的人，藏在阴影里的恶棍。
    甚至杰森小的时候，和周围的其他孩子玩追逐游戏，也会把参与游戏的人，自动分为“红头罩”和“普通人”——红头罩就是负责追猎其他人的那个傢伙。
    於是对凯萨琳的这个玩笑，杰森也最终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他说：“是啊，妈妈——都是红头罩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