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转过身,准备回静室。
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站在练功场边缘,没有离开。
是钟秀。
“怎么不去休息?”沈清走过去。
“宗主。”钟秀抬起头,月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我有件事想问。”
“说。”
“那两个黄家的弟子……真的是来拜师学艺的吗?”
沈清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少女,比他想像的更敏锐。
“你觉得呢?”
钟秀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他们是来盯著咱们的。”
沈清笑了。
“很聪明。”他的语气平淡,“但这件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修炼。”
沈清看著少女认真说道:
“你是我青云门最有天赋的弟子。本座对你的期望,比对任何人都高。那两个黄家子弟也好,还是他们背后黄家也好,这些都是本座要操心的事。你要做的,是变得更强。”
“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这些事,就都不是事了。”
钟秀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宗主。”
山中夜风吹动少女额前的碎发,她的眼里藏著某种沈清看不太懂的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弟子告退。”
沈清看著她的背影,没有追问。
修仙界一直有种血脉论,大意为资质高低並非天生,而是受限於父母。
若这种说法为真,以钟秀这般资质,她的来歷怕是没那么简单。
钟秀天生经脉通透,心思又深沉细腻。
这样的苗子,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核心弟子。
但她却出身在清河城北那种鱼龙混杂之地,犹如蒙尘的宝珠。
沈清並没有想要挖掘少女秘密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沈清收回目光,往静室走去。
清河县衙,后院。
县尊赵元朗盘面前的棋局还是那盘残棋,一枚黑子在他指间翻转了许久,始终没有落下。
“还是没有动静?”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门外,玄机低声道:“是。黄德厚在醉仙楼宴请沈清之后,再无动作。青云山上每日开荒、识字、修炼,一切如常。”
赵元朗的手指停住了。
黄德厚是什么人,他岂会不知?以那条贪婪老狗的德性,见到这么一块肥肉岂会不动心?
青云山的秘密,黄德厚覬覦了至少十年,现在负山道人已死,青云门只剩一个將死的沈清和一群凡人弟子,正是入手的好时机,这条老狗居然忍住了?
“醉仙楼上,他们谈了什么?”
“黄德厚包下了三楼整层,属下无法靠近。事后打探,酒楼伙计只听到只言片语,似乎沈清提到了莫问天和天神宗的三年庇护。”
赵元朗闻言眉头微挑,莫问天,三年庇护。
“沈清此人,比看起来难缠。”
三年庇护,这条规矩他当然知道。
应天神宗徵召而死的修士,其宗门家属受庇护三年。
但这条规矩在楚州修仙界从来都是一纸空文,被徵召的都是炮灰,谁会在意炮灰的家属?
可沈清偏偏把它搬了出来,而且搬得恰到好处。
因为赵元朗自己就是天神宗外门弟子出身。
別人可以不认这条规矩,他赵元朗不能不认,否则,宗门的脸面往哪搁?
“莫问天的消息查得如何?”
“回大人,已派人前往风林郡。目前只查到莫问天十六年前曾在郡城现身,与金丹散修苍松子有过一战,不分胜负。此后行踪不明。”
不分胜负?行踪不明?
赵元朗的手指微微收紧,十六年前就能和金丹修士打成平手,那现在呢?
如果莫问天还活著,修为会达到什么程度?
“继续查。”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另外,青云山加派一倍人手。不必靠近,盯著就行。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是。”
玄机退去。
赵元朗重新看向棋盘,沉默了很久。
沈清、黄德厚,犹如两枚棋子在棋盘上彼此牵制。
黄德厚不敢动,是因为莫问天和天神宗的承诺。
他不敢动,也是因为莫问天。如今明明被夹在中间的將死之人沈清,却什么都不怕。
“有意思。”赵元朗忽然笑了,“一个快死的人,倒把两个活的给將住了。”
他拈起黑子,终於落下。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三日后,青云山。
黄文远带著两个少年上了山。
沈清在山门迎接,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高的叫黄安,矮的叫黄寧,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得体的青色长衫,一看便知是大家族的子弟。
据黄文远所言,两人的修为都是炼气二层,四属性杂灵根,在黄家算不上什么好苗子。
“沈宗主,这两个孩子就拜託了。”黄文远拱手,笑容满面。
沈清点头,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入我青云门,便是我青云门的弟子。本座会一视同仁,你们可明白?”
黄安和黄寧齐声道:“弟子明白。”
语气恭敬,姿態谦卑,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伯,带他们去住处,按照內门弟子的规制。”
黄文远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清会把两个黄家子弟编入內门。
按他的预想,沈清就算不刻意刁难,至少也会把两人放在外门干杂活。
內门弟子的规制意味著能有好的住房、更好的伙食、更多的修炼资源。
“沈宗主厚待了。”黄文远再次拱手。
沈清笑了笑,没有多说。
厚待?他当然要厚待。
不仅要厚待,还要让他们感激涕零,只有放在內门,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控制。
只有给足了好处,才好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自己的棋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云山的日子很平淡。
一天之计始於晨,早课自然是修炼《青云练气诀》,吃过饭后便是识字,下午轮值照看开垦的荒地以及武道修炼,晚饭后则是晚课。
沈清每天零点准时抽取灵气,感受著丹田中的灵力一点一点膨胀,修为稳步向九层巔峰迈进。
照这个速度,沈清觉得约摸再有一月,就能触碰到十层的门槛。
至於门下弟子,这半月依旧是钟秀提升最大,从炼气二层突破到了二层巔峰,距离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每日贡献的灵气从3缕涨到了4缕,一个人的贡献,相当於四十个丙类弟子。
沈清每次看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多看钟秀两眼。
少女依旧沉默寡言,每天早课最早到,晚课最晚走。
修炼的时候全神贯注,轮值种地的时候一声不吭。
她不主动交朋友,也不刻意疏远谁,就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青竹,自顾自向上生长。
沈清明面上並没有给她特殊照顾,唯有每次指点的时候格外用心。
上一次十日结算仙缘值,少女得了半个时辰的指点奖励。
钟秀因急於突破练气二层,导致自身灵气有些失控,沈清为她梳理经脉时,不可避免触碰到了少女。
来自异性的触碰让少女羞红了脸,少女的反应让沈清有些愕然。
他没想到钟秀竟如此早熟,也因此事,沈清告诫自己需牢记男女有別。
可令沈清感觉诡异的是,那一晚少女钟秀的忠诚度竟增加了5点,达到了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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