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求追读)

    接下来,沈清开始逐字逐句地讲解敛气诀的口诀。
    这门来自系统的术法描述很简单,却极精妙,以灵力內收为基,辅以自身神识为阵,將灵根压制到最低限度,將修为气息控制在想要的任何一个层次上。
    练气期的修士,便可让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无法看破。
    “运转敛气术时,將丹田中的精纯灵气收束在气海最深处,让外人探查你经脉时,只能看到你想要他们看到的那一层。”
    三人在沈清指导之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出乎沈清意料的是,居然是许平最先摸到门径,他体內原本就不算太活跃的灵气波动开始缓缓平復並沉淀下来。
    方雪稍慢一些,她的灵气天生比许守正活泼,需要更多时间来收束,但她的悟性很好,沈清纠正了两次姿势后便掌握了诀窍。
    钟秀是最后一个进入状態的,不是因为悟性差,而是她的灵气品质太高了,加上炼气四层修为。
    以及天生经脉通透带来的灵气亲和度,让她体內的灵力如一条奔腾的溪流,想要把这样一股力量收束起来,需要更精巧的控制力。
    沈清站在她身后,看著少女的额头渗出汗珠,细细的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坚持了足有一刻钟,体表的灵力波动才开始缓缓收敛。
    当三人的修为气息成功“偽装”在炼气一层时,沈清让他们收了功。
    “这是第一次修炼,能摸到门径即可。往后你们每日早课后加练半个时辰。一个月后本座亲自检查你们的成果,谁先能做到收放自如,本座单独奖励他一枚精品聚气丹。”
    “对外,钟秀依旧是內门弟子,你们二人依然是外门弟子,你们的真实修为只能本座和你们彼此知晓,记住了吗?”
    三人皆起身行礼应道:“是,宗主。”
    许守正与方守柔退出静室时还在低声交流敛气诀的体悟,钟秀走在最后。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清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傲娇少女是他最大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担忧。
    许平二人虽然同为双灵根,可相比钟秀,实则差得极远。
    钟秀的天赋太过耀眼了,耀眼到一旦暴露,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沈清能做的,就是在她还不够强大的时候,把她藏在羽翼之下。
    至於能藏多久,沈清自己也不知道。
    隨后的日子里,沈清將系统每日抽取的灵气分出七成用於练气修行,仅余三成左右用於武道淬体。
    炼体境已然大成,经脉承载能力比之前强了太多,每日涌入丹田的数十缕精纯灵气已经不再带来胀痛和窒息感。
    没有被撑死的风险,沈清自然將大部分灵气用作修行,每日凌晨那种精纯灵气沿著全身经脉缓缓流淌,然后匯入丹田化为灵雾。
    这种看的见变强,让沈清很著迷。
    可每天仅仅只有系统抽取灵气时,那么一小段时间能让他感觉到,沈清尝试在其余时间练气修行,可结果让他很不满意。
    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去吃青菜萝卜犹如嚼蜡。
    而维持武道开脉境的修行,只需少量灵气滋润经脉皮膜即可,每日抽取的灵气三成足矣。
    沈清修为的进展比之前又快了几分,根据他的估算,现在的自己起码是当初自己的十倍以上,
    如今沈清丹田灵气已经又四成化作灵雾,待灵雾彻底充盈整个丹田,那么他將达到练气十层巔峰。
    沈清有种预感,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三个月,他就能触碰到那层壁障。
    这一日午后,县学教諭马文忠与训导周世安联袂上山。
    自从上回赵元朗带他们来过青云书院之后,两人便隔三差五地上山。
    有时候是来送县学拨给蒙童的粮米,有时候是来看看书院的教学情况,更多时候只是来找沈清喝茶聊天。
    马文忠本就是清河县本地人,算是书香门第,年轻是也曾一腔热血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可在一次次碰壁后,被现实打磨成了一个老学究,早就忘了昔日年轻时的梦想。
    周世安是胥吏出身的滑头,两者一文一滑,在清河县衙里並不算志趣相投。
    可是偏偏在关於青云山一事上,两个人找到了共同话题。
    沈清在书院门前的茶席上接待了他们,今日天朗气清,书院里的蒙童正在上算学课,李墨林带著孩子们背诵九九歌。
    稚嫩的童声隨风飘来,加上演武场方向传来呼喝声,让青云山上好不热闹。
    马文忠端著茶盏,眯著眼睛望向演武场的方向,忽然感慨道:“沈兄,这青云山上的景象,倒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在郡城书院求学的日子。每日读书声琅琅,同窗之间切磋学问,那是最好的时光。”
    隨后他放下茶盏,看著沈清,只是让老夫没想到的是,沈兄一介修仙之人,竟对教书育人如此上心。”
    “恕老夫直言,这些乡野蒙童绝大多数都没有灵根,註定了只能做凡人。耗费如此之多的钱粮心力,沈兄图的究竟是什么?”
    沈清端起茶壶,为他续上茶水,“马教諭,您觉得读书是为了什么?”
    马文忠沉吟了片刻:“此问沈宗主上回已有所答,老夫回去细想过。若是富家子弟读书,自然是为了科举入仕、光宗耀祖;若是贫寒子弟……读书大抵是为了识文断字、谋一份营生。”
    “都是。但也都不是。”
    沈清放下茶壶,看向马文忠,“沈某以为,读书最根本的目的,是明理。明事理,知分寸,守底线,辨是非。”
    “富家子弟读再多的书,若是心中无道,也不过是识字的禽兽,贫寒子弟哪怕只认得三五百个字,若能从书里读懂做人做事的道理,这一辈子就不会走歪。”
    马文忠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周世安也收敛了惯常的圆滑笑容,若有所思。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沈清的声音很平静,“一块璞玉不经过雕琢就无法成才,一个人不经过学习就不懂得道理。这些孩子送到我们青云书院来,沈某不指望他们能中举做官,沈某只是希望他们走出去的时候,能成为一个明事理、守底线、知是非的人。”
    “这便就够了,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
    沈清继续说道,“愚不是笨,是不明事理。聪明人做蠢事,不是因为笨,是因为心中没有是非。我教他们读书,就是想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分辨是非的种子。”
    马文忠放下茶盏,脸色郑重起来。
    “沈宗主此言,足可以悬於书院正堂之上,为后人警醒。”
    “还有两句,是沈某年轻时听一位老先生说的。”
    沈清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为学始知道,不学亦徒然。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读书识字只是手段,明白事理才是目的。学问再大,若是认不清自己、看不透世事,也是白读。”
    席间一片安静,只有远处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和讲堂里隱约传来的童声,在山风中飘荡。
    良久,马文忠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著沈清深深一揖。“沈兄,老夫在县学教书育人二十载,今日才从沈宗主这里听到读书的真諦。”
    “沈宗主所言,犹如暮鼓晨钟,震耳发聵,老夫心服口服。若沈宗主不弃,老夫愿称沈宗主一声『先生』。”
    周世安也站起身,同样深深一揖,“沈宗主高论,周某受教了。”
    沈清连忙起身扶起两人,“二位大人折煞沈某了。这些话本不是沈某所说,也是当年一位老先生……”
    “沈宗主不必过谦。”
    马文忠打断了他的话,“道理不在谁说的,在听的人有没有入心。沈宗主这些话,便入了老夫的心。”
    “沈宗主放心,老夫回去后便会向县尊大人上书,详述青云书院治学之理念。待县尊大人回天神宗述职,老夫愿附一份呈文,恳请县尊大人將青云书院的办学之法上报风林郡城。”
    周世安也点头附和:“教化之功,泽被乡里。沈宗主虽为修仙之人,行的却是圣贤之事。这样的好事若不加以表彰,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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