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了就是开了？

    “居然成都整个市都停电一天，这可是大城市啊！”
    “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准一线就准一线，还大城市呢。”
    “那咋啦！你什么时候见过cd市停电过？我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
    燥热的夏日，热的人心里烦躁。
    “別说了，干活吧！”
    新来不久的女职员张霞，忍不住说了一句，但马上被老油条给懟回去了。
    “干什么活，热都热死了！你要干自己干，我可不干！到时候你中暑了可別喊我！”
    老油条的话也立刻得到大家的认可，本来就停电没事干，老板非要折腾人，要大家留在办公室，哪里还有人愿意干活。
    所以此刻，大家不由自主的在办公室里聚成了一团，聊著天。
    “对啊对啊，都热死了，而且还停电，能干什么活。”
    “都怪老板，非要我们来上班，还不准我们离开办公室。谁出去就扣半个月的工资，他疯了吧，半个月啊！”
    “黑心的资本家！”
    “把我们牛马当什么了！”
    “小点声，有监控呢。”
    “你上班上傻了吧，都说了停电了！监控也罢工！”
    “刚刚蓝哥已经偷偷跑下去了，说给我们带冰棍上来。”
    这话一出，眾人不由大喜。
    “蓝哥威武！”
    “蓝哥人真好啊！”
    老油条不由感嘆道。
    “说起来，你们不知道吧，蓝哥这人，有时候挺神的。”
    神？
    张霞歪著头。
    “神经的神？”
    眾人不由白了她一眼。
    其中一位年长女员工，回忆著说道。
    “確实，蓝哥有时候真的很神，我记得有一次，我和蓝哥下班走在路上，蓝哥突然猛地拽了我一下，我都没反应过来呢，什么都东西就从我面前嗖的一下飞了过去！”
    女员工说到这，顿了一下，环视周围，缓缓继续道。
    “本来我没当回事，后来我回家，居然刷到了视频，说本地出现了一只外来的什么鸟，会专门钻人眼珠子，那鸟出没的地方，就是我和蓝哥走的那条路！”
    说著，女员工似乎现在都还感到后怕，忍不住拍拍胸脯。
    眾人听完也纷纷有些感嘆，只有张霞不以为意。
    有这种鸟吗？
    而且就是隨手拉一下人而已，有什么神的？
    没想女员工说完，另外一个年长的大哥，也开始回忆往事。
    “你说的其实我没啥印象，但你们知道的，我下班后就喜欢打篮球，我篮球水平怎么样，你们都清楚吧，准职业是有的吧？”
    “那天，实在没人一起打篮球，我一时兴起，和蓝哥单挑。”
    “蓝哥那身板嘛，我当然是十足的碾压啦，但在最后一球的对决中……”
    篮球大哥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甚至我都没反应过来，球就被抢走，被蓝哥拿下一分。”
    “那一瞬间的感受，我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像……好像蓝哥未卜先知一样，洞察了我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他简直就是职业级的篮球手！”
    篮球大哥还在细细回味，其他人则感觉不出多少。
    毕竟篮球这东西，他们懂得不多，但日常生活里的事，能说的可就说了。
    “你们知不知道，蓝哥数学很好，有次我在计算4213x1354等於多少，在拿计算器的时候，蓝哥居然一秒就算出来了！”
    “啊！这个我也有体会，但我觉得是蓝哥记忆力强。有次我和蓝哥在等红绿灯，绿灯亮起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钱包被偷了，但一时想不起来谁碰过我，结果蓝哥突然喊是那个穿白衣服的，然后转身就追，一下子就帮我抓住了小偷。”
    “还有我，有次蓝哥……”
    燥热的午后，隨著討论，似乎也没那么闷热了。
    討论声逐渐高涨，新来的张霞却感觉很奇怪。
    因为隨著大家的讲述，一个热心肠，记忆力好，运动能力强，內敛平和善良的男生形象，逐渐有了轮廓。
    “方蓝，原来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吗？”
    张霞想到入职时，坐在她对面，对她温和笑著的男人。
    咯吱。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冰棍来嘍！”
    伴隨著剧烈的喘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的討论声隨之终止，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长相有点小帅的青年，正满头大汗的提著一大袋冰棍，站在门口，朝著眾人笑著。
    他的白色衬衫，被汗水渗透，略微显露肌肉轮廓，竟看起来很有几分男人味。
    赫然就是方蓝！
    “蓝哥！”
    “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我们快热死了！”
    “蓝哥辛苦啦~”
    眾人涌过来，方蓝一边將冰棍分发，一边抱怨。
    “我可是爬了十二层楼梯呢，能快到哪去。”
    说完，方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视线，朝还在呆在原地的张霞招了招手。
    “新来的，愣著干什么，你也有份。”
    张霞一愣，当即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来嘞！谢谢蓝哥！”
    冰棍解暑，夏日的炎热方才散去不少。
    好运好像接踵而来，吃完冰棍，大家閒聊一会，竟是突然来电了。
    方蓝甚至好像听到了整个大楼的人都齐齐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大喊。
    空调运转，凉意袭来，大家舒適的进入工作正轨。
    之前的午后閒谈，仿佛只是閒谈，只有张霞，在工作之余，忍不住朝方蓝那边多看了几眼。看了眼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她却將早就备好的雨伞藏好。
    工作时间很快过去。
    方蓝和往常一样，到点就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起身离开，结果面前却突然多一团阴影挡住视线。
    方蓝抬头一看。
    只见张霞正笑盈盈的低头看著他。
    “蓝哥，有带伞吗？”
    “有啊。”
    “我忘带了，正好我们顺路，一起走唄？”
    好像，不算顺路吧？
    方蓝记得，张霞是要坐地铁回去的，虽然他们公司偏了点，坐地铁要走十分钟的路程。而方蓝是直接回家的。
    所以只有这十分钟的路程，两人確实是顺路的。
    歪头想了下，方蓝点点头。
    “好啊。”
    两人结伴离开，还在公司的其他员工看的不由微微一笑。
    “新来的好像对蓝哥有意思誒。”
    “哎呀，蓝哥单身这么久，总算要有桃花运了。”
    ……
    下班高峰期，再加上下雨，路上人是真的不少。
    方蓝和张霞结伴走在路上，但却谁都没有开口。
    因为真的不熟啊。
    莫名其妙的要一起下班，方蓝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嘆了口气，方蓝觉得，自己二十五岁的年纪，再加上还是公司的前辈，这种尷尬的氛围，还是得自己率先打破为好。
    不过就在方蓝即將开口的时候……
    叮！！
    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又来了！
    方蓝心头一嘆。
    下一瞬，整个世界，瞬间静止！
    倾盆而下的雨水，一颗颗雨滴，就那样清晰的凝固在半空，静止不动。
    地面溅起的水花，盪开形状，同样瞬间凝固不动。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事，物，整个世界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人，是不可能有超能力的。
    方蓝以前对此，深信不疑。
    这是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超凡力量什么的通通不存在！
    这一点，在方蓝开智以来，就坚定不移。
    直到……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
    2033年，方蓝十八岁，那一天，在吹灭蜡烛的那一刻……
    世界，静止了。
    蜡烛上的火焰，禁錮在被吹动的扭曲形態。
    周围朋友的表情，形態，世界的运转，全都在这一刻，静止不动。
    一同被禁錮，还有方蓝自己。
    是的。
    在那绝对的静止中，就连方蓝自己，也不例外。
    他被困住了，困住了足足1.03秒。
    1.03秒后，世界，恢復如常！
    一切，如梦似幻。
    就连方蓝本人，都觉得只是一种错觉。
    但在往后的日子里，这种时间静止，一次次的出现！
    出现的间隔，毫无规律可言，有时在他洗澡时，有时在他吃饭时，甚至有时在他上厕所时，仅有的几次好消息，是在模擬考试时，通过静止的1.03秒，他偷看到了別人的答案。
    但这种能力是不可控的，甚至方蓝都感觉自己是变成了神经病，而不是有了超能力。
    他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医生给他的解释，是这种现象，属於一种脑內加速，也就是纯粹的臆想。
    类似於人们专注於一件事，感觉时间流速变得很快，实则时间流速没变，只是人自身的感受不同而已。
    “所以，我没病？我也没超能力？”
    “是的！”
    医生那肯定的表情，让方蓝確定，他不用指望医生了，没人能理解他的感受。
    就像流畅电影，突然会时不时卡顿一下一样，虽然偶尔也有好处，但更多的时候，单纯就是困扰。
    不过方蓝已经渐渐习以为常，所以当周围又一次陷入静止时，他只是心中默数著时间。
    0.5秒，0.98秒，1.03秒。
    哗啦啦。
    雨水落地，行人行走，张霞侧脸转来。
    “蓝哥，你今年几岁呀？”
    “二十五嘍。”
    “啊？这么年轻，我以为你比大我很多，那公司里大家都叫你蓝哥？”
    “大家给我面子罢了，可能看我平时在公司忙前忙后的。”
    方蓝隨意回道。
    七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时不时，世界卡顿一下的感觉了。
    就好像，整个世界的主角，不是他，而是另外有个人，真正拥有时停的能力。
    而他，只是像是某个出了bug的程序，具备了感知到这种时停效果的存在。
    有时候，方蓝会恶毒的猜想，对方会是在什么情况下，使用了这种能力。
    间隔多久用一次又代表著什么。
    会不会突然遭遇什么危机所以才使用时停能力，最好乾脆时停都救不了，直接死了得了，免得自己这边天天遭罪。
    但实际上，时停虽然偶尔有著间隔，但连著出现的机率並不是没有，而且这么多年，时停一直都在，说明对方活的好好的。
    又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压根就没什么会时停的人，单纯就是世界针对他的恶意。
    雨似乎有点小了。
    方蓝和张霞停在了红绿灯前。
    “蓝哥，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啊？”
    张霞这时走出雨伞范围，双手在后，身体前倾，抬头微微歪著头，视线向上的看著他。
    方蓝的视线落在张霞的身后，那红绿灯已经亮起绿灯。
    方蓝刚要开口，一个小女孩从他后方挤出，打断了他的动作，猛地的冲向斑马线。
    “哪来的熊孩子。”
    张霞皱眉嘀咕一句。
    下一刻，狂暴的轰鸣声，忽然从侧方响起，一辆失控的跑车直勾勾朝斑这边的人群衝刺而来。
    加速，加速，不断地加速！
    刚刚还有点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臥槽？！
    什么情况！
    方蓝心头一跳，手腕一凉，视线余光看到的是张霞面对突发情况，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腕。
    不过就算是方蓝自己，也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准备逃跑。
    慌乱的人群就更不用说了，如盪开的浪花，齐刷刷的爭先恐后的往后逃。
    而就在这时。
    叮！！
    时间，再一次暂停了。
    世界陷入绝对的静止之中。
    在这绝对的静止中，方蓝……看清楚了。
    那辆车，撞向的，不是他们这些路人。
    而是跑在斑马线半路上的那个小女孩！
    那『失控』的汽车，在如此夸张的加速中，车头竟有微妙的方向调整，赫然就是直勾勾衝著那小女孩去的！
    按照这个加速轨跡来看，最后他们这批人只要站在原地，就绝对不会出事。
    所以，目標只是小女孩！
    这1.03秒，此刻竟如此漫长。
    当世界重新转动的剎那。
    砰！
    方蓝一把甩开张霞，將张霞摔倒在原地。在张霞不敢置信的表情中，方蓝竟是猛地冲向前方。
    “我靠！他要干嘛？！”
    “疯了吧！”
    “等等！他是要救那个小女孩！”
    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
    在汽车狂暴的轰鸣声中。
    方蓝一把抱起了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而后猛地拋出一个拋物线，拋向了张霞那边，紧接著便是……
    砰！！
    一声重响。
    视线天旋地转中，一切都暗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