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与政委並肩共事多年,歷经无数战火洗礼,彼此之间早已心意相通,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的心思。
旅长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对著站在身前的李云龙厉声呵斥,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旅部大院。
“李云龙,今日看在政委的面上,暂且饶你这一回,你给我记好了!”
“战场抗命,乃是军中杀头的重罪,別以为你缴获了一面鬼子的战旗,就能將这笔罪责一笔勾销!”
“立刻给我滚回团部,老老实实待著,等候旅部的处置命令,不得有半点违抗!”
李云龙站在原地,梗著脖子,心里满是不服气,却也不敢当面顶撞顶头上司。
他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气,带著身旁的何雨飞,悻悻然转身离开了旅部。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云龙心里暗自埋怨旅长太过不近人情。
他费尽心力,带著部队拼死拼活,才缴获了鬼子的联队战旗,当成厚礼送到旅部。
可到头来,非但没得到旅长半句讚许和嘉奖,反倒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何雨飞跟在李云龙身后,旅部门外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
看著李云龙一路唉声嘆气、满脸憋屈的模样,何雨飞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发笑。
他太清楚旅长的性子,看似严厉呵斥,实则是在护著李云龙,根本不是真心要重罚他。
旅长打发走李云龙之后,转头与政委相视一眼。
两人看著李云龙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政委笑著抹了把嘴角,语气满是欣慰地说道:“旅长,李云龙这小子看著浑,办事是真靠谱,还真给咱们送来一份天大的厚礼!”
“鬼子的联队战旗可不是轻易能缴获的,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咱们得赶紧把这个喜讯上报给总部!”
旅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讚许,语气坚定地应道:“说得对,这份功劳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我亲自带著这面战旗去总部。”
“但愿总部老总看在这份实打实的功劳上,能对李云龙这个浑小子从轻发落,別真撤了他的职。”
说完,旅长立刻让人收好缴获的日军战旗,简单收拾一番,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八路军总部。
此时的八路军总部內,气氛格外凝重。
副总指挥得知李云龙再次战场抗命的消息,怒火中烧,猛地將腰间的配枪重重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嚇得屋內眾人都不敢出声。
副总指挥怒声骂道:“又是这个李云龙,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战场抗命!”
“这次犯下如此大错,定要严惩不贷,绝不能轻易姑息,不然以后全军都效仿他,军纪何在!”
副总参谋长见状,连忙笑著上前劝解,伸手示意副总指挥先消消气。
“老总,您先別动怒,李云龙虽说抗命不对,但总归是打了胜仗,缴获了鬼子战旗,咱们先听听旅长怎么说。”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通讯员的通报声,旅长已经急匆匆赶到了总部。
总部领导关起门来商议此事,无人知晓具体的商议细节。
两天之后,李云龙所在的新一团,收到了旅部转达的处分通告。
李云龙终究没能躲过责罚,被直接调离新一团,调去总部附近的被服厂当厂长。
不过这次的处分,格外留了情面,並未在政治部留下战场抗命的案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总部特意为李云龙留了后路,算是法外开恩。
又过了两日,新一团迎来了新任团长。
丁伟带著自己的警卫员,快马加鞭抵达新一团驻地,正式接任团长一职。
李云龙简单交接完团里的事务,便带著何雨飞,一同前往被服厂上任。
这段情节,与原剧的发展大体一致,没有半分偏差。
丁伟素来与李云龙交情深厚,临走之前,特意私下找到李云龙。
他拍著李云龙的肩膀,笑著说道:“老伙计,你放心去被服厂待著,万家镇的骑兵营,我就当是礼物送给你了。”
“你且安心等著,日后有机会官復原职,我立马让张大彪等那帮得力部下,全都跟著你回去。”
李云龙心里满是感动,嘴上却依旧嘴硬,拍了拍丁伟的胳膊,没再多说什么。
被服厂的选址,就在八路军总部附近,位置相对安全,远离前线战场。
而对於熟知后续剧情走向的何雨飞来说,被调到这里,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此地距离杨村更近,刚好能赶上后续的重要战事。
何雨飞心里清楚,日军的特种部队指挥官山本一木,用不了多久,便会带队突袭杨村。
他记不清具体的突袭日期,只能模糊估摸,时间就在孔捷的独立团刚调防杨村的那几天。
一路奔波,李云龙带著何雨飞顺利抵达被服厂。
被服厂规模不大,全是后勤人员,负责给前线將士缝製军装、被褥。
李云龙上任后,第一时间將何雨飞安排在厂里的警卫班。
整个警卫班连同何雨飞在內,一共八个人,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厂区的安全守卫工作。
被服厂地处八路军后方腹地,四周都是我方根据地,环境十分安全。
警卫班的战士们,平日里除了按时出操、进行基础训练之外,基本没有別的事情可做。
日子过得清閒又平淡,没过几天,何雨飞便觉得閒得发慌,浑身都不自在。
他向来习惯了前线打仗的紧张节奏,这般安逸的日子,让他浑身不舒坦。
而且他心里一直记掛著后续的战事,根本閒不下来。
何雨飞一有空,就四处在被服厂周边走动,和厂里的战士们打成一片。
他费了不少功夫,总算从炊事班老班长那里,討来了一些土豆和黄豆。
趁著没人注意,他悄悄將这些土豆和黄豆,种进了自己的种植空间里。
何雨飞心里盘算著,打算慢慢培育,一步步扩大空间里的种植规模。
这样一来,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有稳定的粮食补给。
只是后方后勤单位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差到何雨飞难以忍受。
吃得差也就罢了,每顿的饭菜分量还极少,根本填不饱肚子。
何雨飞正值年轻力壮、长身体的年纪,每日训练消耗又大,饿肚子的感觉格外难熬。
每到夜里,腹中空空,飢肠轆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
辗转反侧到半夜,依旧饿得睡不著,这种滋味让他苦不堪言。
到被服厂的第三天傍晚,何雨飞草草吃完晚饭,实在忍无可忍。
他径直起身,朝著李云龙的住处走去,打算找团长想想办法。
此时的李云龙,已经在被服厂踩了一整天的缝纫机。
从未做过针线活的他,累得腰酸背痛,浑身都快散架了。
他刚打完热水泡完脚,正准备擦脚上炕休息。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內的安静。
李云龙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开门见是何雨飞,李云龙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侧身让他进屋。
等何雨飞走进屋內,李云龙关上房门,开口问道:“飞子,这么晚了不睡觉,找我有事?”
何雨飞站在屋內,看著李云龙疲惫的模样,直截了当地答道:“团长,你这儿还有吃的吗?这两天我总半夜饿醒,实在扛不住了。”
李云龙闻言,当即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还当是在新一团呢?顿顿能吃饱,偶尔还有荤腥?”
“老子这几天也饿得慌,手里半点存粮都没有,实在难受就多喝两口水顶一顶,对付对付就过去了!”
何雨飞见状,反手悄悄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团长,喝水根本不管用,喝再多还是饿,顶不了半点用。”
“要不你给我开个条子,批我个许可,我明天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野味、挖点野菜回来,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李云龙这几日也被饿肚子的滋味折磨得够呛。
他在新一团当团长的时候,大大小小也是个首长,从没过过这种挨饿的日子。
虽说新一团的伙食也算不上好,但顿顿都能吃饱,偶尔打了胜仗,还能喝上两口地瓜烧。
哪里像现在,天天饿著肚子,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何雨飞的这个提议,瞬间让李云龙动了心。
如今他是被服厂厂长,手里多少有点权力。
若是何雨飞这小子真有本事,能从山上弄到吃食,不光他们俩能吃饱,厂里的同志们也能跟著改善伙食。
况且被服厂警卫班一共八个人,少他一个人训练,也无关紧要,根本不影响厂区守卫。
再加上这一带地处后方,十分安全,不会有鬼子和偽军出没。
李云龙略一思索,权衡一番利弊,便爽快地答应了此事。
“行,老子给你开条子批许可,你明天进山小心点,別逞强,注意安全。”
得到李云龙准许的何雨飞,心里大喜,脸上满是兴高采烈。
他连忙向李云龙道谢,隨后转身离开了李云龙的住处。
其实何雨飞心里,压根没打算真的上山打猎。
晋西北的山区,天寒地冻,草木枯黄,野兽早就躲起来过冬了。
想要在山里找到猎物,难如登天,根本没那么容易。
他心里早就有了別的盘算,真正的目標,是靠近八路军根据地的日军炮楼。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日军炮楼里囤积著大量的粮食、弹药和各类物资。
只要能顺利拿下一座日军炮楼,粮食、物资便全都有了,再也不用饿肚子。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飞便早早起床,第一时间去找李云龙。
他向李云龙要了根据地通行的路条,在八路军根据地里,没有路条擅自外出,极易被巡逻的战士当成探子抓起来。
拿到路条之后,何雨飞立刻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便装,扛著自己缴获的三八大盖,正式出发。
他此前从虎子手里接过的那把十响盒子炮,已经提前装满了子弹,妥善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何雨飞跟李云龙说的是上山打猎,自然不能穿军装,免得被人看到,影响不好,还会违反纪律。
何雨飞离开被服厂驻地后,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著东南方向行进。
他前一日已经特意打听清楚,距根据地最近的日军炮楼,就在东南方向六十多里地的小王庄。
这个重要的消息,是被服厂警卫班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告诉他的。
老战士还特意叮嘱他,小王庄炮楼里,驻守著一个分队的日军,外加一个排的偽军。
兵力不算少,装备也十分精良,不好对付。
而且小王庄炮楼离附近的镇上只有十几里路,一旦炮楼里响起枪声。
驻扎在镇上的日军小队,半小时內就能乘坐汽车赶到,火速支援。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王庄炮楼易守难攻,又有快速支援,一直以来都未被八路军拔除。
从被服厂驻地到小王庄,有一条能走驴车的土路,路况相对好走。
但何雨飞不打算走这条土路,路上八路军的岗哨太多,盘问起来太过麻烦。
他不想节外生枝,打算抄近路,直接走崎嶇的山路前往小王庄。
他本就以上山打猎为藉口出来,往山里走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且走山路的话,能比走土路近十几里地,能节省不少赶路的时间。
一进入连绵的山里,何雨飞便立刻加快脚步,全力赶路。
只是初春的晋西北,山道上还有未融化的积雪,路面湿滑难行,十分难走。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滑倒摔跤,耽误行程。
何雨飞一路小心翼翼,艰难地在山道上前行,等他终於赶到小王庄外围时,天色已经到了下午。
何雨飞年纪尚轻,身上连一块手錶都没有,根本不清楚具体的时间。
他只能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的位置,粗略估摸,时间快到下午两点了。
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贸然行动肯定不行。
何雨飞没有良民证,又是陌生面孔,贸然进入小王庄,定会被日军或偽军拦下盘问。
一旦身份暴露,別说拿下炮楼,他自己都很难脱身。
何雨飞找了一处隱蔽的山坡,躲在灌木丛后,拿出隨身携带的乾粮啃了几口。
所谓的乾粮,不过是临行前,炊事班老班长好心给他的两个拳头大的熟土豆。
好在何雨飞一直把这两个土豆放在空间的恆温仓库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
不然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大半天,土豆早就冻得硬邦邦,根本咬不动。
吃完两个热土豆,何雨飞觉得肚子里舒服不少,飢饿感也缓解了很多。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厚实的毯子,紧紧裹在身上,打算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等天黑透之后,再趁著夜色,悄悄摸向小王庄的日军炮楼,展开行动。
这一觉,何雨飞睡得並不安稳,他是被半夜的寒气冻醒的。
晋西北的初春,夜里依旧寒风刺骨,温度极低。
他只觉得双脚冻得僵硬,像两块冰冷的铁块,又麻又疼,几乎失去了知觉。
何雨飞强忍著寒意,起身收好毯子,將其放回空间里。
隨后他在原地不停活动身体,跺脚、甩手、跑步,折腾了好一阵。
等双脚慢慢恢復暖意,身体也活动开了,他才悄悄下山,朝著小王庄炮楼摸去。
今夜的天气尚可,天空中掛著一弯残月,微弱的月光洒在皑皑白雪上。
借著月光和白雪的反光,勉强能看清三四十米內的景物,不算太过漆黑。
何雨飞压低身形,借著雪地和树木的掩护,一点点靠近小王庄炮楼。
他眼神锐利,紧紧盯著不远处的炮楼,心里暗自盘算著突袭的计划。
炮楼上的日军哨兵,正打著哈欠来回巡逻,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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